南宫聿的眉峰猛地一跳,步子都已经迈出去了,又硬生生止住。最后却是冷着脸抬手对准护城河某处,猛地一抽;他倒是不会念术,只是凭借着深厚内力,简单粗暴地将先前落在水中的白玉长笛抽了出来。
子扶的白玉血鸽笛他也算熟悉,温凉玉器握在手中,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白玉长笛流光如水,坠着的青色玉石还是当年他们去扶渊国偶然得到的,那个时候,扶渊还是盛世太平的模样……一晃,已是多年。
再看眼下,空城东门外已经一片狼藉,树枝折断,尘土飞扬,护城河水被子扶引得剧烈起伏,水渍撒得到处都是。
面具青年招招致命,白衣女子双手空空,只一味以念术相抗;但滫水山庄的念术都特殊,需要以[挽歌]相配,否则便略显鸡肋了,子扶一时处境凶险。
南宫聿遥遥看着,心底终究不是滋味。
“……也罢。”黑衣男子低声自语,一手抓紧了自己的白银长戟,跃身插入那两人中间。
伽月雒早就察觉他二人关系不简单,此时见南宫聿插手,也不知道会帮谁,下手越发狠辣。而子扶那边,长笛离手多少是慌乱的,之后更是没什么还手的机会,只一味闪避,此时见南宫聿过来,她轻轻皱眉,眼底露出复杂情绪来。
南宫聿长戟一横,却是去挡伽月雒的骨鞭,随手就将白玉血鸽笛子抛给了子扶。
伽月雒眼底暗沉,“南宫公子这是何意?”
黑衣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是背对着对子扶喝道:“还不走?!”
子扶握住长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伽月雒轻轻柔柔道:“想走?做梦。”手上力道一变,同时折腰一让,避开了南宫聿的招式,骨鞭鬼魅一般缠住子扶。
白衣女子长笛在手,也没有多做停留,十根修长的手指在笛身上连弹,整个人便往后飘去,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个白色的人影就像是融化了一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灰白色骨鞭无处着力,狠狠打向桥身,只听“咔嚓”声响,护城河上的石桥赫然遍布裂纹,真气激起的河水足有几丈高,又“噼里啪啦”落回去。
“呵——”空城的祭司大人冷笑一声,骨鞭还握住手里没有收回去,眼角微挑看着南宫聿道:“她屡次三番坏你的事,你竟还帮着她?南宫聿,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的行径了。”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女子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伽月雒,她跟我们的计划无关。”
“她今天能找到这里来,下一次说不好就会坏了我们的事。”
“不会有下一次。”
空城祭司显然一点儿也不相信这话,寸步不让道:“若有呢?”
“我说了不会有下一次。”南宫聿转头看着他,冷冰冰道:“否则,我会亲手处置。”说完也不管伽月雒的反应,自顾自走回城里去了。
面具青年看了他背影一眼,竟然勾唇笑起来,低低道:“也好,你要护着她,无疑是将自己的弱点露出来,希望你真的能护得住吧……”
雅格绿洲的夜晚来得非常快,气温也降得特别低,几乎是在阳光消失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温度都随之消弭。
曲和身上的两股隐刀内力冲突得厉害,为了防止她经脉尽断,两股内力都被野鬼婆婆强行封了,曲和受不了这寒意,当即就打了几个喷嚏,嘴唇都青白起来。白无衣看在眼里,又不敢贸然给她运功,只好一边把外衣给她披上,一边忧愁道:
“婆婆,您看这,一直封着小和的内力也不是办法啊。”
野鬼婆婆原本盘腿坐在篝火边上,闻言抬眼看过来,也不搭理白无衣,只冲着曲和道:“这才入夜,后边会愈发的冷。也不单单是寒冷,一路进来你也看到了,雅格绿洲里毒物横行,机关重重,老婆子二人也是仗着武功在身才敢来闯一闯。你现在的状况,内力尽失,只与普通人无异,想好好地走进去可不容易。”
曲和拢了拢白无衣的外衣,轻轻笑了笑,“婆婆,我知道。”
野鬼婆婆看着她。
曲和道:“只是琉璃拜师的时候,家师就曾说过,绝不能沾染他派功法,否则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慕容岐早年与江湖不和,尤其看不惯某些教派的行事作风,更因为江芸的事情,对魔教一类深恶厌绝。当时慕容岐的原话是“你二人倘若胆敢碰了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那便不要怪为师心狠,必定是要亲自清理门户的。”
“婆婆好意,琉璃心领了,只是这功法却是不能学的。”
野鬼婆婆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你那师门也不见得是什么厉害的,白白习了这多年内功心法,连一个十多年前的内力都化不去。”说完,闭上双眼不理人了。
曲和也不恼,见她不再纠结于功法的事,便也拉了白无衣一把,在篝火旁盘腿座下慢慢调息。
白无衣无法,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坐得近了一些,也不敢阖上眼去,双语剑就搁置在膝头,权且当个守夜人罢。
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