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底,琉璃长鞭撕破迷雾,以惊雷之势劈向一处。
有人猛地侧身避让,沉声道:“白月,是我。”
白月松了口气,“叶尘,你把谁放出去了?”
“云重六王爷。”青年看了一眼正打得难分难解的方向,叹道:“好不容易的破阵时机,他们却都被梼杌拖住了,刚好靖王在附近,我就搭了把手。”
女子闻言皱眉,也只好道:“这梼杌凶猛异常,看来此番难了。这事总有几分是因庄里人而起,若真有无辜之人因此丧命,恐怕又要多生事端。靖王爷此人,身份显赫、命格殊异,遇上了能帮一把总是好的。你可有见到子扶和南宫聿?”
“你们走散了?我并没有见到他们。”说着轻轻皱眉,“你受伤了?”
白月随意点了点头,“方才没留意,被扫了一下。我先去寻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破孩儿,这混乱境地,别又出了什么岔子。你自己也小心。”
“好。”
而此时,与白月等人失散了的南宫聿正斜靠着一根石桥,冷冰冰的看着对面的人。
来人见到他也是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个弧度:“南宫聿,你竟还没死。”
“真是遗憾,”黑衣男子慢慢站直了身子,手指微收,但白银长戟已不在手,只有地底阴冷的风徒然从指间穿过。“我没死在白城,没死在地底暗道,也没死在这碎月锁心阵里,让大祭司失望了。”
“是挺失望的。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变数,南宫聿,你身上的变数太多了,我还是应该早一些让这些都终结了才是。”
南宫聿寒着一张脸,道:“终结?你不是从半个月前就已经下手了,可惜空城没几个有用的人。”
“有用的人是没几个,不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么。”伽月雒手指微抬,做了个手势,“你也发现了吧,血色紫罗兰。”
南宫聿手指一紧,抿着的唇泛着诡异的紫色。
“南荒仅次于蛇见花和白生的剧毒之物,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那么些许,大部分都用在了你身上,南宫聿,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南宫聿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一时压不住体内的毒,皮肤底下紫色的纹路倏然蔓延上了面颊。
伽月雒慢慢走近,道:“你说你们这些人,安安分分待在千祭雪山多好,非要来搀和这些事情。难道说唤川山出来的,都跟你,跟那子扶姑娘一样么?心机肤浅,旁人说什么都信,性子又孤傲执拗得不行,尽认死理儿。我倒是挺奇怪的,你们这样,是怎么守住唤川山千百年不灭的,嗯?”说着他已经走到南宫聿身前,闪电般的一伸手,掐住了对方的咽喉。
南宫聿一身的伤,躲都没法躲。任由对方掐着自己的命脉,微垂着眸咳了两声:“我就算叛出唤川山,也还有人惦记着,而你这个南荒勾氏后人……却被家族毁姓去名、千里放逐,十多年来,再无人记得……你这样想要我的命,除了兔死狗烹,还有嫉——哼……”
伽月雒用力掐灭了他的话音,低声道:“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最是讨人厌,明明自己知道就行了,非要说出来惹旁人不快。而且,你既然早就知道鸟尽弓藏的道理,怎么不早点抽身而退,为了什么?”
南宫聿的头颅被紧紧按在石桥上,嘴角都是血,甚至咳出了一些碎裂的块状物,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却连指尖都不能动一动。
“谁还没点执着的东西,你说是不是。我当初就说过了,我们之间的这笔交易,做得好了是互惠互利,一旦搞砸了,那就是两败俱伤。可是你看你,从布罗、朱离之乱到沙雪莲遗失,再到弢岚之乱,总是在不该姑息的时候心慈手软,害得我不停地在背后收拾残局,且三番五次将滫水山庄扯进来,以至于今天这个局面,你说,我留你还有何用?留着你妹妹何用?”
南宫聿猛地抬眸看他,厉声喝道:“南宫玥呢?!”
伽月雒嘴角似笑非笑:“你说呢?”
南宫聿剧烈的挣扎了一下,手指扣在石桥上已经血迹斑斑,却并不能挣开对方的钳制。他急急喘了几口气,突然道:“她不在你手里。”
“噢?”
“她不在你手里,伽月雒,我不知道你手里的白凤钗……从何而来,但我翻遍了整个空城,她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人藏在其他地方呢。你塔葛南宫一族的配饰,男挂青玉苍龙配,女戴红髓白凤钗,人在物在,不到黄泉不可离身。你不相信她在我手里,是宁愿相信,她已经死了么?”
南宫聿吐了口血,咬牙道:“去、死!”
伽月雒的背后倏然升起一个黑影,尖锐的尾翼风驰电掣般刺过来!伽月雒眼底晦暗,闪身往旁一让——却被南宫聿扣住了胳膊,一时动弹不得。南宫聿大概是打算拉个垫背的一起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就那么死死扣住了伽月雒,那异兽尾翼来势汹汹,瞬息就到跟前,最后关头,伽月雒翻手一掌劈在南宫聿胸口,还是让开了毫厘。
黑色的异兽尾翼鳞片森森,刺穿了空城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