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扶渊号称凤凰之国,以君子剑问鼎天下,国人十之八九精通剑术,剩下的一二成擅长于铸剑,整个天垂大陆,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剑。而扶渊王族自称凤凰后裔,更是从来没有出过平凡之辈,每一任国主皆惊采绝艳,扶渊国众素来不多,却一直以人数最寡之势傲视整个天垂北,睥睨天下。
即便是站在整个大陆来看,有几任扶渊国主也是极其耀眼的,千余年前国号“青凰”的那一位更是其中翘楚。
那时候正值天垂北混乱之际,那一位十岁继位,十一安内乱,亲手组建扶渊王族五卫,十二征极北,十四先后平羌岚、莫難……青凰羽衣动北国,一手寒剑割鹿斩马,五卫骑下血浸山河,大半个天垂为之侧目,纷纷避其锋芒。
可惜天妒英才,不过双十年华就陨落了。
不过也有传言,“青凰”因手中杀戮太过而性格大变,宫殿之中常常血流成河,扶渊国安定之后便背弃国土,远渡黦海,再无踪迹。
——不是没有秘法能使死去之人复活的,只是活过来的就是个杀戮机器了,此事早有前车之鉴。如果索司图录说的那个埋在空城底下的凤凰指的是“青凰”,那一位活着的时候就够让天下人忌惮的了,要真再活过来成了一个没有情感控制的杀戮者,那可是真是……够在场诸位喝一壶的了。
索司图录唇角一勾:“看来诸位都明白了。本城主的意思是,那具白骨既然已经是白骨了,就不该再出来搅和活人的事情,它既然非要醒过来,那就再把它送下去一趟。”
众人觉得听得脑子都疼了。你说送下去就能送得下去么,那一位可是“青凰”!依先例来看,这种死后千年以白骨之身复活的人,或者不能称之为人而不管是什么东西吧,杀伤力是以倍数增加的!这满座的人加起来够不够它挥一挥剑都不好说……
“当然,大祭司的意思是,既然绿河已枯,空城也没有非要守着这座城郭,便避开那具白骨,往东边去就是。”空城城主微微一哂,“反正东边的草原和漠西十八城的资源比大漠里好许多,不是么?”
这话一出,破狼军齐齐色变。
大漠空城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为达目的不惜手段,单看年前接二连三覆亡的异族就知道了,放他们东进草原,那整个漠西都得换一遍血!危及漠西边关,整个云重都得震动一番。
“咔。”靖王掌下按着的案几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将几上那几盘珍馐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城主如何知道那副白骨就一定会醒过来?”云重六王爷沉声道。
“本来不确定的,这不下午特意去问了问生镜么。”索司图录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反而有种成功把众人拖进这个填都填不上的大坑的得意之色,唇角笑意恶劣而嘲讽:“本城主和大祭司已经尝试过了,彼此都不能说服对方,既然这样,便请诸位也来看看吧,毕竟跟诸位也都休戚相关。”
整个大殿的人都在心底暗骂:无耻之尤!
“那副白骨具体埋在何处?”
索司图录眼底晦暗:“哦,本城主难道忘记说了吗?那凰主死后,尸身被切割成六份,分葬雅格绿洲地底,具体在何处却是无人知晓。”当然,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尸首不全,那怨气不知道得有多重,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动“青凰”的尸身?!
“它什么时候会醒?”
“就这两天吧,大概是今晚也说不一定。”
众人只觉得心口一阵腥甜剧烈翻滚,气都要喘不上来。
靖王无话可说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席末,眼底隐含忧虑。
席末的两个人基本上没听懂他们的机锋。
白无衣虽然行走江湖有几年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云重、河川一带,况且老头子很讨厌朝堂之事,连带着他也不怎么关注,更别说是其他国度的朝堂秘辛了。
曲和就更不用说了,她比寻常的闺阁女子也只是多出了武功好这一点,曾经武功好。
“本王有个问题,”鬼王慢吞吞的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伽月雒身上:“大祭司主东进避让那东西,据城主所说的,那东西随时可能会醒过来,可为何大祭司看上去如此轻松,并不担忧走不了呢?”
一直作壁上观的大祭司微微一笑,“那副白骨四下散落,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它要怎么将自己拼起来,但显然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在它醒来而没有拼凑好自己之前,我们离开空城并启动封城大阵。”
没有理会众人听到他说那白骨能自己拼凑自己破损尸身时的古怪表情,面具青年顿了顿,“比如像现在这样,”他的手遥遥指了指大殿殿门的方向,“大阵开启,谁也别想出去,换作那副白骨,拦它几天大概也没有问题。”
鬼王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殿门的方向,“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封殿大阵?”
伽月雒颔首。
“真的没有人能出得去么?”
“鬼王想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