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永白来说,任何情况都不能动摇他想要彻底摧毁隐刀后裔的念头。
然而对于苏家的人来说,梁沉的那个女儿是个卡在咽喉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好当做事情已经翻篇——白桑山一事,他们的做法多少也违背了武林侠义,这些年来那个女孩确实再也没有踏足云重半步,这个时候在大漠中遇见,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但是相对来说,还是那莫名其妙的青凰遗骸更重要一些。
苏家的领头人慢慢拭去了手上的茶渍,冲身后诸人摇了摇头。此事以苏家为主,天下剑庄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席末那女子的眼神复杂多了。
索司图录啧了一声,道:“本城主早就说了,这样坐下来谈没什么用。”
伽月雒抬眼看他:“时候也不早了,城主,不然我们早做决断罢?”
“正有此意。”空城城主沉沉笑道。
“——城主!”
“——大祭司!”
站在大殿阴影中的空城祭司们不由得开口唤道。空城几百年来,城主和大祭司阋墙的事情本就不多见,能闹成眼下这样的更是绝无仅有,空城祭司尊崇荒丘之主,更听命于一城之主,是绝不愿意见到这二人兵刃相向的。空城夜宴正是祭司们想出来的法子,然而还是没什么用。
索司图录抬了抬下巴:“开封殿大阵。”
大殿中静默了片刻,有人影在暗处俯首领命而去。
这一次,空城的城主和大祭司都不再有所保留,大殿外的空旷广场上风声四起,头顶的天空都弥漫起层层乌云,锋利的杀气充斥了空气中每一处。
大殿之中的气氛也并不轻松,温简不着痕迹的扫了几眼,低声道:“王爷,空城的事情看起来不简单,我们……?”
靖王微微颔首:“是不简单,南荒铭印已到手,待青凰白骨事毕我们就走,不必逗留。”
“青凰白骨……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只一具遗骸,为何能引得大漠空如此慎重?青凰生前惊采绝艳,死后也不过是一具白骨罢了,就算它能以一当百,空城难道一直没有防备,怎么会仓促将这么多人聚集起来对付它?”温简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何况在场众人并不齐心。”
靖王想了想,道:“大概,苏醒的不只是一具青凰骨罢。”
温简一愣:“还请王爷解惑?”
“传闻青凰离开扶渊的时候带走了一支青鸾卫,青凰亡故,青鸾卫不知所踪。”靖王眼底晦暗,淡淡道:“按照当年的情形来看,多半是随葬了。”
温简一惊,扶渊的王族五卫并不仅仅是护卫队,乃是扶渊国最强的五支军队,凡天垂军伍之人无不知其名声,如果空城底下真的埋着这样一支军队的遗骨,并且即将苏醒……温简觉得这大殿之上所有人加起来再加上空城千机之术,都不知道能不能抵御得住。
“这……”温简皱着眉,觉得棘手不已。
靖王继续道:“空城筹谋已久,应该不只是水源枯竭、白骨复生,他们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
“那我们?”
“见机行事。”
温简点了点头,余光扫到对面某处:“王爷,曲姑娘那边可要派人?”
还在阜城的时候,靖王就着人查探过曲和的身世,但慕容岐早在十余年前就有所准备,破狼军第一次第二次查出来的东西都不是真的,再查下去,却因为众人进入大漠之后通讯不便,其实靖王知道她真实身份并没有几天。如今她又被浮安城主盯上,处境很是堪忧。
靖王顿了片刻,道:“让戍静和卫阑过去。”
温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最后还是劝道:“王爷,此番您就带了四个暗卫,戍静和卫阑都过去了,您这边人太少了。不如这样吧,让戍静去曲姑娘那边,再从近卫里挑几个人跟着,卫阑就还跟着王爷?”
“不必,就这么安排。”
“……是。”
靖王抬眼看了过去,席末的女子坐姿端正,微微垂眸跟身旁的青年说着什么,羽睫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沉静。靖王眼中闪过一抹柔光,衣袖下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那枚琉璃珠子。
曲和在听白无衣说起青凰旧事。曲和被姜永白当众道明身世,两人心底都有些沉,而青凰遗骸重现于世,这事实在是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青凰身为扶渊国主,修习的是独步天下的百里剑章,如果真有人能以秘术唤醒青凰遗骸,白骨苏醒,空城恐怕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它。”白无衣皱着眉头道。
“我听师哥说起过百里剑章。”
“子桑是扶渊后裔,百里剑章应该不陌生。”
“嗯……”曲和想了想,道:“二哥,师傅的剑法比之如何?”
“慕容前辈的柳剑,”白无衣斟酌着要怎么表达才合适:“怎么说呢,小和,你修习隐刀十余年,也与鬼琴门交过手,你觉得隐刀刀法比之鬼琴刀如何?”
“虽然都是弯刀刀法,但隐刀胜在于轻巧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