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请开城门!”天下剑庄拔剑相向。
“大长老,请开城门。”顷州苏家。
顷州苏氏一族乃是漠西商行里的大家,可说是大当家也不为过。苏氏本家盘踞云重江北,族人遍布五湖四海,是云重国中最不可忽视的一个家族。
不过苏氏势力庞大,甚少有人会不给他们面子,此番来漠西是打着经商的旗号,本没有多带护卫,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天下剑庄和苏氏的语气里多少还有个“请”字,大部分人可就没那么温和了。
“开城门!”
“快开城门!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再不走是要都死在这么?”
……
空城不为所动。
魔耶阁拦在城门口,黑袍裹身的空城祭司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三卫分列两侧,空城所有人都一样的面无表情,目光遥遥注视着已经被明红色火焰吞没的空城大殿。
大殿后方高高的白色司傩山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空城到底有没有算到这一出?”徐盛看着在火焰中分崩离析的空城大殿,回头看了眼城楼上默不作声的空城祭司们,啧了一声,“这么看着,他们好像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那可是空城几百年建成的大殿,索司图录还在里边吧,他们也真沉得住气。又为什么不给我们开城门,难道空城真的有办法对方那个……青凰遗骸?”
刚一碰面,他们就彼此交换了一下讯息,徐盛惊讶于本该身处草原北的温简会出现在空城,不过眼下显然是来不及细谈了。
温简摇了摇头,道:“要说空城算到了,我看不至于,要真是算准了,索司图录之前就不会再回去一趟,只能说,空城这盘棋下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靖王慢慢道:“不是空城。”
六王爷的嗓音沉稳冷定,像在四周焦躁的气氛中拂过了一阵清风。
“王爷的意思……是?”温简不太确定,问道。
“不是空城。”靖王重复了一遍,漆黑的眸子深邃暗沉:“下这盘棋的不是空城,空城和我们一样,只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靖王继续道:“空城不让我们出去,那就说明,空城外边有比现在更危险的东西。”
一旁一直没说话也没怎么动作的鬼王突然道:“靖王爷信得过空城?”
靖王:“至少这种时候,在这里,相信索司图录总比相信下边的乌合之众要理智些。”
“哦,王爷就不担心,索司图录真被烧死在那大殿里出不来?”鬼王直白道。
靖王反问道:“鬼王难道想要现在出城?”
鬼王看了眼城门外沸腾的河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道:“不,本王也想看一看,空城打算怎么解这一局。”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们冷静,身为副城主的栾厄早已赶去了西城门,那边是除了北城门之外人数最多的地方,正乱得不成样子。北城门这边由于有大长老和祭司们站在城楼上,人群虽然乱,但空城守卫还镇得住。
夜凉如水,冰冷的空气中夹杂着同类的血气和谩骂痛吟,诺皱着的眉一直没松开,她的眼睛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就愈发敏感,几乎能“看”到人群脸上的惊恐和眼底的不安,还有从大殿方向传来的鬼魂的气息。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静心。”
诺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低低道:“大长老。”
“你的心境乱了,诺。身为司傩山祭司,心中该如司傩海一般平静,这样你才能在黑暗中看到神明的谕示。”大长老的嗓音很沧桑,带着时间特有的悲凉意味。“诺,你是空城的下一任大祭司——不,你现在已经是了。你要明白你的使命,你要担起你的职责,这里的所有人,所有空城的祭司、主人和客人,都需要活下来。而首先,你得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诺,冷静下来。”
十二岁的白发祭司沉沉呼吸,将胸口翻腾的血腥气压下去,尽量冷静道:“大长老,城主如何了?”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诺心头一跳,刚想问询就听到:“无事。”
诺松了口气,之后才问道:“大长老,他们提到的‘火’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沉默得更久了一些,苍凉的眸子遥遥看着明红色火焰包裹中的大殿,道:“是地底烧起来的鬼火,就在大殿下方,正在向外蔓延。”
“什么?!”诺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怎么会有鬼火?大殿……那大殿……”白发祭司忽然一顿,“城主还在大殿里?”
“嗯。”
“……”诺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微微仰头道:“大长老。”
老者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什么,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双暂时不能视物的幽蓝色眸子:“诺,你想做什么?”
十二岁的祭司微微歪了一下头,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诺自小就在司傩山长大,自小就被要求以大祭司的身份行事,从来没有过娇憨孩童的时候,此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