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皱眉不语,阿琇轻声道:“咱们如今又岂是他的对手!公孙玄与魏德积怨极深,有他在,魏德定会先与他纠缠。”苏衡道:“既然如此,我不杀公孙玄,也不必让荆州三郡于他。”阿琇摇摇头道:“公孙玄如今已如丧家之犬,崔锴必会为他谋一立足之地。与其到时兵戎相见,两败俱伤,徒让魏德得了便宜,不如先礼后兵。那公孙玄极为爱惜名声,他能有今日,全仗其贤德之名。若我们先提出战后借他三郡休养生息,他便是有心霸占荆州全境,定也不会造次。如此一来,一个借字,谁是主谁是客一目了然。”
谢琅深思半晌,点头对苏衡道:“主公,唯今之计只有如此。大敌当前,现在便同崔锴撕破脸皮,与战不利。若不早定,只怕咱们在前抵抗魏德时,他们便趁势占了荆州。”
阿琇见苏衡仍不说话,便道:“主公请看!”说着指向地图。苏衡抬头望去,似有所悟,谢琅道:“交州!”阿琇笑道:“主公难道不想要这大片土地?”苏衡转头看着她,见她也目光盈盈地望着自己,口中说道:“公孙玄一日不除,魏德便寝食难安。他二人互斗之时,你便可以南下直取交州!”苏衡许久未见她这般笑过,怔愣在当场。阿琇又道:“交州临海,沃野千里,悬于中土之外,这些年远离战祸,人口众多。夺下交州,便等于为江东备下了钱库粮仓和兵源!”见苏衡只呆呆地望着自己,轻声道:“小虾,莫要太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乱世之中,今天是你的,明日便是我的。待交州七郡到手,用心经营几年,莫说荆州三郡,便是渡江北上,也不是难事。”
苏衡心中激动,情难自抑,伸手便将阿琇抱在怀中。阿琇一愣,立时推开他,红着脸躲到谢琅身后。谢琅已被阿琇的一番言论震惊,尚未平复,本能地伸出手将妹妹护在身后,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半晌后,阿琇轻声道:“主公,大哥,阿琇告退!”飞奔出了书房。苏衡苦笑摇摇头,转身对谢琅道:“是我失态,子瑜兄莫怪!”谢琅虽心中不快,也不便发作。苏衡默了一瞬,又道:“子瑜兄如今仍不愿将阿琇嫁给我吗?”
谢琅一惊,苏衡如此明明白白地挑明此事尚属首次。他沉吟片刻道:“主公已有夫人,阿琇岂可为妾。”苏衡正色道:“袁氏三年无所出,我会休了她。”谢琅盯着他道:“即便是如此,主公认为阿琇会同意吗?”
苏衡神色一黯,半晌道:“我知阿琇对我有气。我可以等,直到她愿意原谅我。”谢琅叹息道:“实不相瞒,阿琇曾流露过终身不嫁的念头。主公还是放手吧!”苏衡闻言一愣,喃喃道:“终身不嫁……终身不嫁……”忽而大笑道:“好!好!”谢琅皱眉望着他,他笑着拱手道:“今日已晚,明日还请子瑜兄过府详谈。”
谢琅送走苏衡,想了想,来到阿琇房中,果见阿琇坐在灯前发呆。他心中叹息,走上前摸摸她的头道:“睡不着?”阿琇微微侧身靠在他身上道:“大哥怎么把他带回来了?”谢琅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轻抚她的秀发,答道:“他说有要事要问你,我实在推脱不掉。”
阿琇点点头,谢琅想了想,轻轻说道:“他适才说,要休了袁氏。”话音刚落,便觉阿琇身体一僵,他问道:“阿琇,你可还愿嫁他?”阿琇抬起头道:“大哥,我不能嫁他!”谢琅柔声道:“他若真休了袁氏,也不算违了家规。”
阿琇低下头,轻声问道:“大哥,你明知我为何不能嫁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谢琅手一顿,俯下身盯着她道:“阿琇,大哥不想让你孤独终老!大哥愿意赌上一赌!赌他的心,赌他对你的情!”
阿琇忽然流下泪来,说道:“大哥知道他是怎么对待苏维吗?”谢琅一怔,阿琇将谢循的话重复了一遍,谢琅半晌无语。阿琇道:“苏维是他的亲侄儿,是他最敬重的大哥留下的唯一子嗣,他都能如此,大哥还敢再赌吗?”
谢琅仰天长叹道:“苏徖泉下有知,当是何等心痛!”声音颇为悲戚。阿琇轻声道:“滔天权势,一旦尝过滋味,谁能不动心。”
谢琅闭上眼,片刻后睁开道:“他如今仍是要娶你,我怕日后会惹出祸事来。”阿琇道:“大哥,待大战结束,我便离开,他一日不罢手,我便一日不回来!”谢琅道:“不可!我怎能再让你孤身在外漂泊!”阿琇正要说话,谢琅又道:“你……你若是嫁了旁人,他焉能不死心。”
阿琇苦笑道:“大哥莫不是忘了那王家公子?”谢琅道:“若所嫁并非江东之人,他岂能奈何。”阿琇皱眉道:“要我为了嫁人而嫁人,我做不到!”谢琅又叹了口气道:“此事战后再说,你也多想想。大哥不介意养你一辈子,只是大哥终会离你而去,到那时,谁还能护着你?你又该怎么办?”
阿琇此时已泪如雨下,伏在谢琅怀中痛哭。谢琅心头苦涩,轻抚她的后背道:“阿琇,你若不姓谢,该有多好!”
第二日一早,苏衡便召谢琅、齐松等人议事。午后,召崔锴,提出战后借三郡与公孙玄,以示两家之好,待公孙玄觅得容身之所,再当归还。崔锴闻言大惊,面上却做喜色,连声道谢。苏衡设宴款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