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万斯年上班，宁夏翌日和晓凡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正一并解决早午餐时，接到导师电话，说论文外审完毕，让她准备好答辩。

    宁夏顿时有种逃脱升天的感觉。

    临近毕业，寝室四个女生，一个早就搬去和男友同住，另一个整天忙实习，也几乎见不到影。最闲的就要数她和晓凡，每天都是无业游民。

    不过，晓凡家是开公司的，一毕业就能当空降兵，她就不同了，她家就是个开西饼连锁店的，毕业后只能当蛋糕师傅。

    蛋糕师傅就蛋糕师傅呗，这是她的人生规划，她爱甜点，深爱。

    吃过饭往回走，晓凡被导师紧急召唤。通话结束，她暴躁地说：“改改改，我都快成涂改液了。”

    宁夏咬着冰棍，顺嘴回：“你有涂改液白？”

    “……”晓凡吹胡子瞪眼，要杀人。

    宁夏往旁边躲，立即改口：“你比涂改液香。”

    比涂改液香能香得到哪儿去。晓凡撩了撩刘海，勉勉强强饶过她。

    ***

    原本以为日子会在和晓凡的打闹中一直熬到毕业答辩那天，没想到只舒坦不过两日，卢晓电话就来了——

    “宁夏，愿赌服输，你想耍赖？”

    刚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宁夏才起床，正对着镜子拍面霜。

    “你等一下。”脸上各处拍匀了，她才将手机又拿起来，“你刚说什么？”

    卢晓充满怨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说，我跟你的赌约还作不作数？”

    “作。”宁夏语气平静。

    “那你人死哪儿去了？”

    这话多不中听啊，宁夏压起嗓子，装女鬼，轻飘飘如幽魂：“卢晓，我、在、你、背、后——”

    “……”

    万斯年副总办公室内，卢晓往桌上狠戳了下笔头。

    季彦今知道那晚云霄厅发生的事后，将餐饮部经理、宴会厅经理、云霄厅主管、西饼房老金挨个喊去问话，一层层揭下来，宁夏是她安排进酒店的事没能盖住。

    她大大方方地认，就算季彦今职位高她一级也拿她没辙。

    季彦今拿手指着她，说：“卢晓你看看自己，身为酒店副总，你对酒店的贡献还比不上一个服务人员。”

    他把头撇过去，懒得看她的样子：“不帮忙反添乱，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她想什么关他屁事，她不愿意跟他啰嗦，但她被最前面那句话激怒，冷笑：“服务人员？服务人员能替酒店拉客户谈合作？服务人员有人脉去执行酒店宣传？服务人员能打扮得有我好看？”

    “……”

    季彦今被气笑：“那我问你，叶董女儿的订婚宴筹办争取到了么？”

    “什么女儿，是继女！”

    季彦今当即皱眉：“卢晓，你说你比服务人员贡献大，可你连他们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你不尊重客人，就不要指望客人反过来尊重你。”

    她不耐烦：“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能拿到陆临安订婚宴的承办权！”

    “大小姐，我要的是结果。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我相信你沙子能吃就真把它当米饭？”

    她听了火大：“季彦今，你不要太过分！”

    “是你不要太过分。叶南浔在云霄厅出了状况，他妹妹的订婚宴会愿意交给我们万斯年？我看这事悬。”

    她被他嘲讽的语气弄得心头越来越烦躁，两手往桌上一拍，直直逼问：“要是我能拿到承办权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最好认清楚，这是你职责本分。”

    “少扯别的，必须得有条件。”

    季彦今无奈，妥协道：“只要不影响酒店，你想怎样都行。”

    “那好，如果我拿到承办权，你就答应西饼房我可以随便安排人进去。”

    季彦今可能没想到她会执着于此，略带狐疑地问：“那女孩跟你什么关系？”

    她垂眸，不假思索：“朋友。”

    眼下，“朋友”就在无线电波的另一头。

    “卢晓，我、在、你、背、后——”声音诡异而飘忽。

    卢晓骂了句“神经病”，手里的笔一扔，气急败坏：“明天回来上班，不到三个月不准走！”

    “可我被开除了呀。”宁夏慢悠悠地提醒她，“你这样滥用私权真的合适么？”

    卢晓气极反笑：“宁夏，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只管来就行。”

    “诶，你——”

    “……”那头已经挂了。

    宁夏愣了愣，郁闷地趴到桌上。

    不带这样的好么……

    呆滞片刻，她整个人像个泥鳅一样坐在椅子上摆来摆去，嘴里低低地呜呜。

    晓凡从隔壁宿舍讨来两个豆沙包，推门进来见她这样，稀罕极了。

    “干嘛呢，椅子底下着火啦？”走到跟前，给她个包子，“呐，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