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咬一口,热乎乎的红豆沙从面团里流出,味蕾甜丝丝,心情却苦哈哈。
唉……这种自掘坟墓的感觉真要命。
***
翌日,宁夏重新出现在饼房,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金志良瞥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用刀片开蛋糕底模。
宁夏顿了顿,走到他跟前立定,双手交握在身前,抿了下唇,微笑:“金师傅,我又回来了。”
金志良动作未停,鼻子里哼一声:“我眼睛没瞎。”
宁夏笑眯眯:“那当然啦,您耳清目明,不单看得清楚,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
她没注意到,一旁干活的徐思齐不屑地撇了撇嘴。
金志良把头抬起来,女孩子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微微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旁人听这话或许以为是在溜须拍马,只有他能听明白真正的话音。
这丫头能惹上卢副总,说明也不是个善茬儿。
他瞪眼:“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衣服,饼房缺你这么个雕塑啊?”
宁夏腼腆笑,无辜又无害:“那什么,我那天走的时候把换衣室的柜门钥匙还了。”
金志良斜眼示意过去,说:“在那儿呢,早给你准备好了。”
宁夏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工作台的不锈钢台面,一把小小的金属钥匙不起眼地搁在角落里。
看来必定是卢晓提前打了招呼。
她拿起钥匙,噙着笑,说:“那我先去换衣服啦。”
“嗯。”又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等她转身走了,金志良保持弓腰的姿势微撇头,心想:总厨从法国回来看见未经他允许安插了新人,他是如实交代呢,还是推给卢副总自己去说?
总厨和卢副总不和,谁都看得出来。
金志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摊上的这是什么事儿。
***
有时候,巧合真的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晚上下班,大雨倾盆,宁夏躲在员工出入口使用叫车软件。
当那辆红色轿车冲破雨幕停在她面前时,她还未有所觉。
收伞坐进车内,习惯性和司机打声招呼,却没收到任何回应。
高冷的司机不是没见过,她没放心上,谁知,一道女声却随即响起:“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语气说不上和善,甚至有点冷冰冰的。
车未发动,司机转过脸,宁夏一瞧,呃……是见过。
她把头低下,没搭理。
司机起步上路,也没说话,过了会,突然生硬地来了一句:“我记得你。”
宁夏还是没说话。她最近一定是在走大背运。
女司机哼道:“要不是后来没赔多少钱,我现在一定把你扔下车。”
“……”宁夏清清喉咙,“对方还挺通情达理的是吧?”
女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是啊,出乎我意料。”
这一点,宁夏倒是一点不惊讶。
能主动挪车避免影响路况的人,想来是肯为他人着想的。
叶寻……
宁夏回想起这个陌生的名字,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宁夏私以为,可能是卢晓最近工作忙,一时半会顾不上她,不然依她的脾气,早该又一次找茬了。
不知为何,饼房里除了金志良和徐思齐,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格外热络,金志良给她加重工作量的时候,有人趁他不在还会主动帮忙。
反观一开始总找她说话的徐思齐,倒是拿她当起透明人。
宁夏觉得奇怪,可毕竟只做三个月,也没打算和这里的人处交情。
热情的,她不拒绝;冷漠的,她无所谓。
毕业答辩前一天,宁夏向金志良请假,金志良有些意外:“你还没毕业?”
宁夏轻轻哀叹:“我还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像高中生呢,没想到在您眼里连大学生都不是。”
她这话里促狭味道十足,金志良静默稍许,难得笑了。可惜脸部肌肉牵动得不自然,笑容里并没有多少暖意。
宁夏看在眼里,神色未改,依旧恭恭敬敬的。
饼房面积大,金志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休息隔间,隔间内摆放一张办公桌,桌上设施齐备,电话和电脑都有。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口,问:“哪个学校的?”
“师范大学。”宁夏答。
杯口贴着嘴唇,金志良愣了愣,不过,也只是一瞬。
他放下杯子,看她的眼神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兴味,问道:“怎么不去当老师?学校不比饼房舒坦。”
宁夏笑容不减,避重就轻地回答:“金师傅,师范大学里也分师范生和非师范生啊。我只是念个专业而已,想当老师也得和平常人一样走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