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止听了慕玦的话先是一愣,盯着他在黑暗中辨不明朗的眉眼,先前蒸发的理智这才稍稍回来了一些,可这一回神,就发现此刻提刀要下马的动作正牵动了伤口,从右腹到背部都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感,只一下子就疼的冷汗直冒,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
咬了咬牙,颜止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慕玦一个闪身就已经消失在了洞口,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小心地把刀背回背上,扭过头去。
脚下的乖儿子虽然还在往前走,但呼吸明显沉重了许多,脚步也开始颤抖,那马鼻子里喷吐出的重气让颜止一听就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还想转身看看乖儿子伤得怎么样,但只要一动就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想起来自己身上现在也插着支箭,不比她乖儿子好上多少。
颜止不由地低声咒骂了几句,想着那群狗崽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狗屎运,这样黑灯瞎火的也能射中。她背上因为需要扛着大刀的缘故,所以还背了个革制的刀套,这样一来几乎跟个护甲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刀套是斜背的,颜止习惯用右手使刀,所以在右背下方有个三角形的区域是没有遮挡的,今日那支箭也刚好就从这里钻进,从颜止的右腹穿出。
耳边似乎能听见一丝外头的声音,但又太过模糊,此刻乖儿子走不快,几乎是挪动着往里前进,那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拖沓。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颜止才觉着四下开阔了许多,已经足以容纳两匹马飞奔了。
转头看看身后,仍旧是黑漆漆的通道,连一丁点东西也看不见。颜止不由地有些担心起来,慕玦的功夫虽说还行吧,可毕竟西戎那边的人马实在太多,就这么去跟人家硬干,再多的力气也怕会被耗光,到时候一人一剑就给戳成筛子了……
抿了抿唇,颜止不由地懊恼了起来,人家毕竟是什么七皇子,来这儿铜陵关也没捣什么乱,相反……还帮了她不少,若是贸然就断送在这里了,皇宫那儿不好交代不说,她岂不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到时候威胁她给慕家做牛做马卖命一辈子,那可是就玩完了。
颜止这会子心急了却又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巴望着慕玦那小子自个儿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也是给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以前她可哪里靠过别人,全都是凭自己的本事闯出来的,如今这名声也都不剩下了,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般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比上次慕玦喝到睡着了把她压在地上还要无力。
颜止伸手轻轻抚了抚她乖儿子的马鬃,眼见着这里已经走出了那一线天,头上的夜色也敞亮了不少,才寻思着在这里停下来等慕玦。“小红,不用走了,在这儿等着吧……”颜止提气一口气来勉强说着话,再次低下头来看看那戳出了来的箭头,上头的血已经干了,薄薄地盖在上面,只是颜止的伤口仍旧慢慢地往外渗着血,已经染到马背上去了。
既然还能撑到现在,颜止估摸着这箭也就是穿透了两层肚皮,没伤到什么内脏。只是这种不断失血的乏力和密密麻麻的噬咬一般的疼痛,让颜止的眼皮子都沉重了起来,脑袋开始混乱,无法思考,但又不是一片空白,而是翻滚着的混沌。
慕玦……
颜止在这种泛着恶心的晕眩之中,脑子里想到的,竟然只有这个人的名字。
“颜止……”也不知道这种浑浑噩噩靠着咬舌头保持清醒的情况持续了多久,颜止忽然听到一个略有些不稳的声音,喊的是她的名字,所以只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在等慕玦,然后他来了。正想努力睁开眼看看他是不是断手断脚缺块肉了,却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慕玦这回倒是没有遂了颜止的愿,浑身上下都还完好的,没有什么太大的伤痕,顶多蹭破了几点皮。方才出去解决了那群该死的不长脑袋的弓箭手之后,后头的士卒这才从他们副将身亡的混乱之中结束,眼见着慕玦还没死,就又涌了上来。索性道路都很狭窄,那山洞前头也容不下太多人,他也没太过吃力就边打边退,一直慢慢地退到洞口里头。此刻没了弓箭手,那些士卒也早就萌生了退意,若不是想着给颜止争取些时间离开这条一线天,他早就闪身走了……
不过在看到颜止之后慕玦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悠哉了,她此刻的面色早已经白得吓人,头上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头发,在那马背上坐着,像是一个不留神就会立刻摔下去,而身上插着的那支箭,就更是碍眼无比。
慕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避开颜止的伤口,从她左边将她抱下马去,可就算这样也还是免不了扯到伤口,颜止方才还昏沉着这一下子就给痛醒了过来,见到慕玦好好的还能抱得动人,这才放心了不少。
“乖儿子……怎么样。”颜止从头到尾都还没看清她乖儿子到底伤到哪儿了,现在一想过来就又急得满头大汗,在慕玦的怀里费力地仰着头想要看看。
“你别动。”慕玦此刻抱得也是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好就扯到她的伤口,可颜止竟然还这么不安分,一下子就把他气着了,但又毫无办法,只得瞪了她一眼,转而带着她往乖儿子的后头走去。
“射到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