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已醒,但她却希望自己永远都能不醒。
她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依旧没有表情,依旧苍白可怕。她很虚弱,因为她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
每天三顿都会有白衣少女为她送来饭菜,汤药,伺候她沐浴更衣,但她总是一样都不碰的就让她们退了下去,而每一次来服侍她的少女也绝不会和上一次的一样。
苏玉这时才有了隐约的惊讶,幽碧潭宫的少女竟然有这么多,毕棠到底残害了多少人?她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逃走?
难道她们已经认命?
认命是一种很好的办法,用来逃避现实,麻痹自己的好方法。
苏玉微微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什么时候她也会和她们一样?也许她早就该认命了。
又是一个白衣少女走了进来,手中托着木盘,她的脸色几乎和苏玉一样苍白,只听她轻声道:“苏姑娘,你该吃饭了。”
苏玉看也不看她,就道:“我不想吃。”少女不死心,又道:“您就吃点吧,一点点也好。”苏玉皱眉看向她,道:“我说过了,我不想吃。”
少女垂下头,望着盘上精致的饭菜,道:“真的一点都不吃么?”苏玉道:“你端出去吧。”
少女转身走了几步,将木盘放在桌上,猛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巧但很锋利的匕首,苏玉惊道:“你要做什么?”
少女凄然一笑道:“与其死在大人手上,还不如我自行了断。”在苏玉的惊呼声中,她的匕首就刺向了自己的胸膛,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少女倒了下去,但是她为什么要死?毕棠又为什么要她死?
苏玉不明白,她怔怔望着那具还很年轻的尸体,望着鲜血蜿蜒如一条毒蛇,血腥气渐渐蔓延,苏玉只觉一阵恶心,胃开始紧紧收缩。
她趴在床边开始呕吐,可是许久没有进食的她,又能吐出什么?她吐出的只有苦水和胆汁,发涩的苦水,绿色的胆汁。
而她的泪早已落下。
有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她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
毕棠一脸爱怜,缓缓道:“乖乖吃饭不就好了。”苏玉喘息道:“她为什么要死?”毕棠斜了一眼正被人抬出去的尸体,道:“她们都没有办法让你吃一口饭,这么没用的废物留着又有什么用?”
苏玉颤声问道:“那之前的那些人难道都已经…?”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毕棠,毕棠道:“都已经被我亲手杀了。”说完,他望向苏玉,似笑非笑。
苏玉已说不出话了,她们死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一个固执的举动,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这些年轻的生命还来不及绽放便已逝去。
苏玉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而这一切的源头正兴奋的看着她慢慢痛苦起来的表情,苏玉忽然厉声问道:“你怎么能狠的下心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呢?”
毕棠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人,而我不是人,所以…”他伸手扣住了苏玉的下巴,道:“所以你最好听话一点,我折磨你的方法可是有很多很多的。”
他松开手,叹着气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到囚凤笼去吧。”
山风振衣,琴声悦耳。
山顶之上,几间茅屋,几个人。
一张白玉雕成的桌子上摆着酒和茶。
桌边围坐着三个年轻人,气宇轩昂,而另一人竟直接盘坐在地,一把七弦琴架在双膝上,修长的十指正抚着琴弦,他双目微垂,一片柔情。
他是不是正在琴声中思念着自己的情人?
只见三人中的一人,随着琴音点点头,不由道:“莫兄的琴声真是人间仙乐。”莫杯雪停下来,笑道:“史兄当着韩兄的面这样说我,是想折煞了小弟么?”
韩游异大笑起来,道:“就算史岳不说,这话我也是要说的。”莫杯雪道:“若是这句话从韩兄口中说出,自然又别有含义了。”
史岳指着莫杯雪,对身边的风仲道:“你瞧这小子。”说完,四人都同时笑起来。四人年纪相仿,史岳,韩游异,风仲早就相识,结伴来此间路上,与莫杯雪一见如故,便相邀一同前来。
风仲饮下一杯酒,道:“莫兄何不赏脸与我们同饮?”莫杯雪道:“局主真是客气了。”说话的同时,人已站起,将琴放在一边,又抚了抚衣服上的折子,才坐在了空位上。
韩游异替他斟满酒,道:“只怕白楚然是不会来了。”史岳点头道:“他家的小公子得了重病,他几乎寸步不离,又怎么可能来?”
莫杯雪奇道:“既然是重病,为何不请史兄前去治病?”史岳叹道:“他已请我去过了,只怕现在高恨杀真在万谛楼里,他又怎么可能会请我再去?”
莫杯雪喃喃道:“连请两位名医,看来这位小公子的病的确不轻。”韩游异对风仲打趣道:“你怎么就不在家里陪着儿子?”风仲白了他一眼,道:“我儿子可健康的很。”
四人又是一阵大笑。
风仲道:“说不定这次又是方休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