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到底哪里还有正,还有白?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脸,这个人,也许很坏,很邪恶,但是,他很真实,从不虚伪,如果这个人现在就在这里,她一定会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亲亲他的脸颊。
苏玉苦笑,对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可思议,她将水倒在身旁的泥土里,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白洛桑红着脸,道:“因为你很漂亮,比我娘还漂亮。”
苏玉道:“你救了我,我应该要好好答谢你。”白洛桑摇摇头道:“爹说了,帮助别人不应该求回报的。”苏玉皱眉,如此伪善的爹到底会教出怎么样的孩子?她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如果她无法知道,那么她的女儿也一定能知道。
所以,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一块绣着桃花的手帕,娇艳欲滴,宛如用血绣成,手帕角落里还绣着一个夙字。她递给白洛桑,道:“那就当是我托付给你的,好么?”
白洛桑好奇的望着手帕,道:“托付给我?”
苏玉道:“替我把它交给我的女儿。”
白洛桑道:“你的女儿?可是我不认识你的女儿啊。”
苏玉忽然觉得这个重复她说话的孩子实在是有趣的很,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边道:“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叫作苏夙的姑娘,就把这块手帕交给她。”
白洛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给她的。”
苏玉释然一笑,道:“快收起来吧,别让你爹看到了。”见白洛桑认真的收起帕子,苏玉便提着碗,款款向白楚然走去,白楚然也许已醒,但依旧闭着眼睛,直到苏玉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叫了他几遍,他才睁开。
一睁开,便看见苏玉妩媚的笑容,纤纤玉指正端着空空的水碗,她说道:“谢谢白楼主的水,苏玉不敢再多叨扰楼主,现在就准备走了。”白楚然从她的美貌里回过神道:“不如让我们送你去要去的地方?”
苏玉摇头,道:“白楼主和我,道不同,不同归,我看还是算了。”说罢,她就走了,真的走了,而她那窈窕,优美的背影却无法让人忘记。
白楚然望着她的背影,缓缓道:“跟着她,半个时辰内没有毒发,就杀了她。”有人影闪过,立刻消失不见。白洛桑扯了扯他的衣角,道:“爹爹为什么要杀她?”
白楚然蹲下来,道:“因为她是爹和方叔叔送给别人的礼物,现在已经没用了,所以就只好毁掉了。”
白洛桑懵懂的点点头,兴趣已然到了别处,歪着头又问道:“方叔叔会喜欢我么?
白楚然温柔的笑道:“会的,他和他的儿子一定都会喜欢你的。”
苏夙跑了许久,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树林,似有似无的影子,她的心里也越来越怕,可当她准备返身去找苏玉时,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来时的方向。
她再也憋不住眼泪,终于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叫着娘。原来苏夙是会说话的,只是她不愿说,不想说,有时候更不能说,幸好她还能时常偷偷对着墙壁说话。
她忽然停了下来,透过迷蒙的泪眼,她看到了站在身前的一条黑影,就像是一道铜墙,一道铁壁,可苏夙已惊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她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将一声惊呼咽了下去。
黑影没有动,只是用一双锃亮的眸子,用一种怜悯,不忍的眼神望着苏夙,很久才道:“你走吧。”
苏夙听过这个声音,这是崔继邪的声音,所以苏夙真的又走了。
走出几步后,当她再回头时,黑影已经不见,他出现于黑暗中,又消失在黑暗里,无影无踪。
苏夙在原地怔怔的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走着走着,便觉得累了,睡意袭来,倚着树干沉沉睡去。
孩子毕竟只是孩子,她一觉醒来,瞧见天际正初升的太阳,就似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的娘,忘记了毕棠,也忘记了幽碧潭宫。
这便是自然的力量,没有什么能抵得过自然,在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渺小,渺小的只能匍匐。
这是苏夙第一次见到日出,她震撼在其中,直到阳光已让她睁不开眼时,她才回过神,思考着自己又该去哪里?到底要不要去静慕书斋呢?昨天见到这么多人去,也许那里是个很好玩的地方也说不定。
只是自己又该怎么去呢?
她一边想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没过多久就走出了林子,几间小屋错落有致的出现在眼前,俨然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子里炊烟袅袅,苏夙光是望着,便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离她最近的那户人家,妻子正在扛着锄头准备去耕作的丈夫耳边轻语,他们那两三岁的孩子,正在院子的一角独自玩耍。
苏夙眼珠溜溜一转,悄悄走过去,拍了拍那孩子,道:“你叫什么呀?”孩子转头,毫无心机的说道:“爹说我叫萧俊辰。你呢?”苏夙笑了笑,道:“姐姐,叫我姐姐。”
萧俊辰撅着嘴道:“姐姐?”苏夙笑着点点头,让他再多叫几声。
而那对夫妇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