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收手,毕棠舔了舔嘴边的血,道:“你还是不想交出钥匙么?”
商惊帝拭去血渍,摇了摇头。
毕棠叹息,刚刚才消失的杀气,似乎又在天地间再次涌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们能不能过会再打架?”
毕棠和商惊帝同时侧头望去,毕棠的目光陡然亮起。只见夙寐正扶着树杆,抿着嘴,娇小的身子在风里颤抖着。
她望着毕棠,问道:“我想问你,苏玉在哪里?”商惊帝看了看毕棠,又看了看夙寐,道:“难道你是苏玉的女儿?”
夙寐疑惑的盯着商惊帝,点点头,又对毕棠问道:“苏玉在哪里?”毕棠笑了,慢慢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会说话的,你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毕棠走过去,抬手抚上了夙寐的脸颊,道:“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他的语气很温柔,充满了诱惑和期待,好像只要他一说出口,这个请求就无人可以拒绝。
夙寐抬眉,道:“是什么事?”毕棠又笑了,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今晚笑的次数,不过,今晚的确有很多事能让他去笑,比如,夙寐的出现,就是他胜算。
商惊帝当然不会知道,在毕棠笑的同时,他的眸中已腾起一汪绿色,夙寐有些惊讶望着毕棠的眼睛,想闭起眼睛时,却早已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夙寐的身子突然如羽毛般轻轻飞起,然后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商惊帝厉声道:“她不过是个孩子,你为何要如此对她?!”
他顾不得毕棠,俯身冲到夙寐身边,查看她的伤势,不管怎么样,这是沈紫衣托他找的人,他不能辜负了她。
夙寐的眼睛猛然睁开,商惊帝只看见一层雾气,一层绿色的雾气,然后便觉得一阵刺痛,低头望去,一把小巧的银质匕首已刺进了他的肋骨之间。
商惊帝惊怒下,一掌将夙寐甩出,匕首拔出时,血箭几乎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衫,夙寐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仿佛失去生命的不是商惊帝而是她。
只听毕棠叹道:“你若不能为我所用,我又何必教你?”说话的声音就在商惊帝的背后。
商惊帝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在背后偷袭别人,可是他却忘了,毕棠是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所以当他意识到时,当他挣扎而起时,毕棠已如附骨之蛆般贴上了他的后背。
毕棠的手便是一把利刃,一把可以刺穿一切,撕碎一切的利刃,而这把利刃,现在就狠狠的刺透了商惊帝的胸膛。
毕棠甚至还能感受到商惊帝心脏的跳动,能感受到他血液的流动,感受到他艰难的呼吸。他靠在商惊帝的颈边,望着他颈上的青筋和他脸上的表情。
有些惊讶,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奈。
可惜,商惊帝所能看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感觉到的只有刺骨的冰冷。然后他便再也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
商惊帝死了,死在了毕棠的手里。
那么让他死的究竟是夙寐,还是毕棠?
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能够知道。
商惊帝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快,是他太过深沉还是太过单纯?也许当他把希望寄托在白楚然身上时,他便错了。
他这一生只错了两次,第一次,他遇见了沈紫衣,失去了做丈夫的根本,第二次,他遇见了毕棠,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两次错误,究竟是值还是不值,也只有商惊帝自己知道了。
毕棠并没有急着把手抽出,他正享受着血液慢慢变冷的感觉。
商惊帝的血顺着他的手,滴落,再滴落。
有几滴还落在了夙寐的脸上。
夙寐没有动,只是仰着头,痴痴的望着毕棠,目光中的绿色仍未消退。
毕棠这时才推开了商惊帝的尸体,道:“走,我们回家。”
“她不会和你回去的。”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扫来,有个人影在毕棠眼前晃过,夙寐已躺在了人影的怀中,昏睡过去。
段冥看了看怀中的孩子,重复道:“她不会和你回去的。”
毕棠只是伸出了手,红手的手,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轻轻舔着那犹未干透的鲜血。
鲜红的唇,苍白的脸,一只刚刚杀过人的手。
毕棠就像是地狱里噬人的魔鬼,或许妖娆,或许无情,或许可怕,但他一定会让人觉得难忘和绝望。
段冥也就这样看着他,毕棠不禁有些佩服他的定力,便道:“为什么?”
段冥道:“因为她是我的徒弟。”
毕棠微笑,道:“可是她是我的女儿。苏玉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而且,我也知道,你有时候叫段冥,有时候叫夙朗,有时候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名字。”
段冥的脸上闪过痛苦得神情,问道:“苏玉她在哪里?”这句话和夙寐问的几乎一模一样。
毕棠悠悠道:“不在天堂,便在地狱,你说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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