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芸以为母亲已经答应,正兴高采烈的想拉着她往回走去,沈梓芸忽然呵斥道:“如果你今天练不会就不要回来了。”一把甩开沈梓芸的手,独自离去。
沈梓芸怔怔的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
自从上次沈紫衣一个人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整天逼着自己练功,连笑容都没有了,沈梓芸感觉的到,她有很重的心事,只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事。
是因为爹么?沈梓芸看着手里的刀,商惊帝的刀,漆黑的刀。爹死了,娘变了,那么自己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想着,看着,眼泪竟然慢慢的流了下来。
沈梓芸狠狠的擦干眼泪,悻悻的靠着树杆坐下,全身放松的闭起眼睛,脑中却迅速闪过刀谱上的一幕幕。
直到听到一声“咦”时,她才张开眼睛,这时天已黑了,她看见的人仿佛就是从这黑夜里走出来的一般。
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双黑的发蓝的眼睛,一身精致贴身的黑色短衣短靴,这个从草丛里蹦出来的男孩子,手里举着一把弯刀,见了沈梓芸便道:“奇怪,我明明看到一只兔子。”
他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好像故意要把每个字说的字正腔圆。
沈梓芸斜了他一眼,想再闭起眼睛时,这个男孩子已在她身边坐下,笑嘻嘻的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沈梓芸上下打量着他,一边道:“练刀。”
男孩子的眼睛亮起来,道:“我们比试比试!”沈梓芸哼了一声,男孩子道:“怎么,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说完,眼珠溜溜一转,道:“就算用刀打不过你,我还能用药用蛊。”
沈梓芸皱眉道:“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男孩子急道:“胡说!在我们那里会用药用蛊的才算厉害呢。”
沈梓芸撅嘴道:“你们那里又是哪里?”男孩子自豪道:“苗疆。”
沈梓芸好奇道:“苗疆在哪里?”男孩子摆摆手道:“一个你们中原人不知道的地方,比起中原可漂亮多了。”
沈梓芸笑起来,男孩子道:“难道你不相信?哪天你去一次就会相信了。”
沈梓芸眨眨眼睛道:“难道你会带我去?”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呼喊声:“少主,你在哪里?我们该动身了。”
男孩子跳起来,走了几步,又走回来,道:“我叫君哲,方魔头说,五百前我和君子是一家。你呢?”
“沈梓芸。”
远处的呼声又响起,君哲道:“沈梓芸,那你可记着了,以后我一定会带你去苗疆的。”说完,提着刀,几个翻身,便消失在了草丛后。
沈梓芸觉得好笑,到了以后,谁还会记得谁?如果自己真的要去,又何必等这个什么君哲来带自己去?
她站起来,闭起眼睛,将刚刚脑中闪过的刀谱又练了一遍,刀起刀落,行云流水。
假以时日,她的造诣甚至能超过沈紫衣,超过商惊帝。
沈梓芸舞完刀,停了下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银光,映出她满意的笑容。
揽圣殿的大门敞开着,依旧赶不走其中沉闷的气氛。
夙寐走进来,对着殿上的八个人,敛衽道:“给师父,师叔请安。”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子,柔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夙寐乖乖道:“回五师叔的话,已经没事了。”女子点点头,整个大殿,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段冥道:“如果你们都不反对,下个月就选个吉日,将乌锥笔交给夙寐。”
他的师弟妹们,互相看了一眼,将目光投向了訾辛,訾辛清清嗓子,道:“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我们怎么会反对。”
夙寐冷眼看着,忽然道:“既然师叔们都不反对,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师父。”段冥点点头,夙寐接着道:“师父不准备再收徒弟了么?”
段冥没有回答,夙寐一笑道:“师父不怕我也像江墨轩一样,突然离开?”
段冥也笑了,道:“你会么?”
夙寐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她又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师父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还没说完,一只稳健而有力的手握上了她的肩膀,陈少纹望着她,沉声道:“你该回去休息了。”
夙寐怔了怔,深吸一口气,福了福礼便退了出去。
她慢慢吞吞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后很快有人跟了上来,她转身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陈少纹道:“我希望你要问的不是我所想的。”
夙寐道:“谁说不是呢?”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问师父,他为什么不肯让你继承书圣传人。”
陈少纹脸色一变,道:“那不合规矩。”夙寐叫道:“难道师父当初违背太师父的意愿就…”话没说完,就被陈少纹捂住了嘴,厉声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夙寐闭上嘴,陈少纹才松开手,低头望去,一丝绿色如同瞳纹一般深嵌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