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法再让他骄傲了。
别居外也围了些许弟子,每个人都表情凝重的望着江墨轩,这么多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安静的可怕。
訾辛站在江墨轩的一侧,不住摇头叹息,恐怕是劝说未果,只听江墨轩朗声道:“弟子自愿放弃传人身份,与静慕书斋再无瓜葛,从今以后,世上再无江墨轩此人。扣首拜谢师父,归还信物。”
说完,江墨轩将笔放在正前方,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
夙寐就这样看着,直到他走到自己身边时,她才叫道:“师兄!”没有人睬她,江墨轩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的继续向前走去。
夙寐呆呆的站了许久,才掠身追去。
江墨轩走的并不快,但跨着大步,坚定,绝不回头,夙寐追到静慕书斋的大门口,才拉住了他的衣角,急道:“师兄。”
江墨轩依旧没有回头,夙寐跺着脚,道:“江墨轩!”江墨轩才悠悠转身,脸上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狂妄又冷淡的微笑。
他笑道:“等我下了山,这世上也就没有江墨轩了。”夙寐道:“江墨轩不是你,又能是谁呢?你不是江墨轩,又能是谁呢?”
江墨轩道:“江墨轩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是我,我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是江墨轩。”
夙寐怔住,张大眼睛望着他,摇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之间就不要我和师父了!”江墨轩垂下眼帘,望着夙寐,柔声道:“因为我累了,也倦了,现在终于想通了。”
他轻轻掰开夙寐的手,看着她木衲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然后他就走了,真的走了。
迎着夜晚的山风,不带一丝怀念的,离开了这里。
山风呜咽,夙寐只觉一阵寒意,才想起自己还赤着脚,而这股寒意早已渗透进了她的脚底,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来,紧紧拽住了她的心。
她一边颤抖一边喃喃道:“好冷。”她转身,就看见很多弟子都站在她的身后,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夙寐脚步一滞,然后飞快的跑回了屋子里。
她关紧房门,躺在床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了师父,梦见了江墨轩,梦见了静慕书斋里的很多人。他们都对着自己笑,可是这充满笑意的眼睛突然就变成了绿色。
绿色的眼睛射出逼人的光芒,幽幽的绿光将她包围,绿光又化作了无数的绿剑,一把把的将她刺穿。
痛,很痛。
夙寐挣扎,尖叫,惊醒。
一身冷汗,几乎虚脱。
她慢慢起身,桌上的那盏微灯照亮着桌旁温柔的少女,夙寐脸红的轻唤道:“云锦师姐。”
云锦素雅的脸庞上露出笑容,舒了一口气,道:“你终于醒了。”她挪着莲步,来到夙寐身边,抵着她的额头,道:“好像已经退烧了。”
夙寐嗅着少女特有的清香,疑惑的望着她,在她娓娓到来下才明白过来,自己因为发烧已经昏迷了多日,而且日夜说着胡话。
夙寐垂着头,问道:“师兄他…”云锦打断道:“他不是你师兄了,他谁也不是了。”夙寐抬头,眼神里隐约的惊慌让人怜惜,云锦为她披上外衣,缓缓道:“他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很少有人会像他一样,毅然绝然的离开静慕书斋。”
“为什么?”
云锦道:“因为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先抛弃自己,抛弃过去和现在,静慕书斋交给你的一切你都必须要忘记,试问有多少人会去尝试,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夙寐抱住云锦,啜泣道:“可是,我舍不得师兄。”云锦温柔的说道:“你必须忘了他,因为从他放下乌锥笔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书圣唯一的大弟子了。”
夙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其他弟子会用如此异样的眼神望着她。
喝了云锦端来的药,夙寐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次她又醒了,不是做梦,而是被人拖起来的,从床上拖起来的。
看清来人是段冥后,她只能披上外衣默不做声的跟在他身后。
凝颇湖上,月光隐约构勒出一座小楼的轮廓。
夙寐不解的看着小楼,新造好的小楼,还带着特殊的香味。
段冥道:“从现在起你就住在那里了,一个人。”
没有船,没有桥,有的只是用冰冷的月光铺成的湖面。夙寐望向段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
在段冥无情而冷酷的注视下,夙寐笑了,古怪的笑容布满她的脸颊。
刀脱手飞出,沈梓芸抿着嘴,对着沈紫衣道:“娘,我们明天再练好不好?你看天已经暗了,人家也有些饿了。”
沈紫衣道:“等你练会了再回去吃饭。”
沈梓芸捡起刀,有气无力的又练了一边,见沈紫衣在一旁默不做声,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那等吃好饭再练好不好?”
沈紫衣依旧没有说话,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