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小的孩子对世界充满了防备和不信任。
她叹了口气,给附近的公安局打了个电话,带男孩子去做了登记。
“现在可以跟阿姨回家了吗?”,林沧雨问他。
男孩子没有点头,却不再强烈的拒绝,于是,林沧雨把他带回了家。
许乔木见到沐花衣的第一面,她正蹲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逗蚂蚁,拿着一根小棍子,表情严肃,像是考古学家在发掘文物。
“小衣”,林沧雨唤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来,甜甜的微笑却僵在了脸上。
“妈妈不要小衣了,妈妈有另外的孩子了吗?我要去找小锦哥哥”。
小小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无比悲伤。
“白痴”,许乔木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地想。对小小衣的幼稚不屑一顾。
“小衣,小锦哥哥在学校上学,你怎么去找他?”,林沧雨逗她,她也真的思考了一会,想了半天,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小衣,妈妈逗你的,这是你小木哥哥,他迷路了,找不到家人了,所以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要和他好好相处”,林沧雨说完,就去屋里做饭了。
那年,许乔木六岁,敏感,慢热。
到沐家的第一个下午,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呆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呆,对旁边不断骚扰的沐花衣置之不理。
直到那个小小女孩柔软的嘴唇印到他的脸上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愤怒,尴尬,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跟他如此亲近过,甚至姐姐,甚至母亲。
“不论你因为什么事难过,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一半,祝你心想事成,幸福安好”,小小衣这么说着,自动忽略了许乔木心里乱糟糟的情绪。
以往每当她伤心时妈妈就会给她一个吻,这么对她说,她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大的魔力,但她愿意相信这句话一定能带她远离苦厄。
许乔木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想嘲笑她一番,可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含着笑对他说着,满眼真诚严肃,那一刻,他望着她的眼睛竟然信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阿乔”,他说,妈妈总这么唤他,这是他的乳名,相较于许乔木,这个称呼更温暖,从至亲的人口中唤出,像一首温软的童谣,此刻,不知为何,他想让她知道。
“阿乔”,沐花衣轻轻唤着,稚嫩的童音带着些许温柔,像母燕拂过幼雏的柔软羽毛,带着些许的湿润,撩拨人心。
“这个给你”,那个叫阿乔的孩子从脖颈上摘下用黑色皮绳穿过的深紫色玻璃珠,“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幸运物,把它送给你,算还你那一半幸运”,他就像个小大人般给沐花衣把项链带到脖子上,水润的眸子泛着激动的光芒。
“阿乔哥哥,我一定好好保管它”,小小衣轻轻把它放到衣服里,郑重地说。
晚上的时候,小小衣拉着许乔木去听阿婆讲故事。
不过一个下午,两个孩子已经打成了一片。那个对世界满心不信任的男孩子,却偏偏相信那个脱线的女孩子,林沧雨都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等沐花衣和许乔木到阿婆家时,杜锦年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小小衣一见到他就扑了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小锦哥哥。
杜锦年揉揉她一头柔软的小黄毛,把手中的棉花糖递给了她。
“呶,这糖给你”,他酷酷地递给她。
小小衣也不推辞,伸手接过,刚想吃,却像想到什么似的,跑到了许乔木身边。
“阿乔哥哥,我们一起吃吧”,她说。
“我不要”,许乔木嫌弃的推开了小小衣的手。
一整晚,许乔木的脸都臭臭的,听完故事,回到沐家,他也没再和小小衣说话,而是径自躺上了床。
“阿乔哥哥,你怎么了,跟我说好不好?”,小小衣钻进他的被窝,焦急的问。
“没事”,他说。
“怎么了?”
“没事”
“怎么了?”
“……”
“你说呀”
固执如她,许乔木没有办法的转过了头。
“小衣,你是喜欢你小锦哥哥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犹豫好久,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嗯……嗯……”,小小衣思虑良久,还是没有考虑出个结果。
“阿乔哥哥,可以两个都喜欢么?”,小小衣歪着头问。
“不可以”,许乔木坚决道。
“不知道,阿锦哥哥对我很好,经常给我买吃的,还带我玩”,小小衣委屈地说。
“那我以后也对你好,给你买吃的,陪着你玩,你最喜欢我好不好”,许乔木问。
“好”,小小衣呲着牙笑着回答。
约定好了,两个小孩子就对着头睡了,林沧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小衣和小小木头对着头微笑入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