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别扯上我妈”,沐海深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本就不是温和的人。
“好一出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我说你妈怎么了,这些年来她怎么对我的你知道”
“哼,你说我妈,怎么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林沧雨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你做什么你知道,不然打开个破箱子你心虚什么”
“……”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不堪入耳,那些伤害的话随着积压多年的委屈情绪统统爆发,不用听也知道多么伤人。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楼下,鬓已星星点。悲欢离合总关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雨,沐花衣独自坐在檐内听雨,秋风渐凉,她又裹了裹衣襟,想着,不知道,经年以后,自己再独自听雨,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屋内战火纷飞,话题不知道何时已经扯到了她身上。
“沐海深,这么多年来,小衣所有的事情你都叫我自己看着办,你真的把小衣当女儿吗?”,女子问,声音透着委屈。
“别扯上小衣”,男子吼出这句话后,便摔门而出,一夜未归。
空气里,只留下女子的抽泣声。
那时,那个叫沐花衣的姑娘才明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很久之后,妈妈叫她,声音嘶哑。她走过去,却见储物间里的酒不知何时上了桌,自己那个总是淡然的母亲自斟自着的饮着。
沐花衣从未见过那样的母亲,可那个母亲却要她听她讲故事。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当一个人不吐不快时,是不会在乎那个坐在对面听自己讲述的人是谁的,她在乎的,只是自己沉溺在故事里的情绪。
“第一次见到他时,真的觉得他是个顶好的人,脾气暴躁,心直口快,却让人一眼看出他是个好人,刀子嘴豆腐心,那么踏实真实,我想,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嫁给他的原因”,林沧雨这么说,微微一笑,却又自嘲。
“可没想到,我们现在竟走到这个地步,花衣,我当初嫁给她,不是没有爱的,虽然没那么多,但不是没有的,人结婚,谁不是奔着一生一世去的,不然,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可他却不信我,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不信我,这才是最令我伤心的”。
这些零碎的片段,沐花衣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大体的故事,她却明白了。十一岁,她上五年级,虽不精明,却也不傻,班级里也有些小男生明里暗里喜欢着小女生,小女生偷偷摸摸地暗恋着小男生,这些情绪,都没有瞒过她。
可妈妈说的是爱,爱,很多年后,她也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故事很落俗套,还不如市面上的言情故事精彩。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相亲相爱,情意甚笃,在经历了重重阻隔后,终于很幸福的订了婚,却在结婚前夕,遭遇了意外。
白马王子的前女友携一个五岁大的儿子杀来,那个不算好命而又容易心软的灰姑娘陷入了矛盾。
在那个年代,单亲妈妈独自带孩子是很困难的,何况,那个许诺要与自己携手终身的男子那样重责任,即便当初前女友在分手后一声不吭生下孩子很过分,他也不能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于是,一代爱侣和平分手。灰姑娘伤心欲绝,离开了爱人的城市回到故乡,重男轻女的母亲不肯接受伤风败俗的女儿,独自漂泊时,她遇上了现在的丈夫,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林沧雨一边讲述一边喝酒,沐花衣却突然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一首诗,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从小开始,她就喜欢这些绝美的旧诗词,因此,顽劣的天性也敛去了不少。此刻,她静静地陪伴,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个故事另外的几个版本,那时,她才明白,即使同处于一个故事里,也会有那么多不同的情绪和感受,那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深情的秘密。
在沐花衣十二岁升入中学时,她早已惯于平庸,再也不会因为入学没选中班长这种事而哭泣了。
那时,是家中最动荡的时候,爸妈整日整夜吵得不可开交。而她,大多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天发呆,避其锋芒。
她记得安妮宝贝曾说过一句很文艺的话,当一个女子望天的时候,不是她在寻找些什么,只是因为她寂寞。这句矫情的话,不知何时竟以一种固执的姿态印到了她的心里。
她十二岁了,还是没有长出长长的胡子,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不知从哪一天起也不见了,小镇上又陆续有很多人卖起了糖葫芦,买的人络绎不绝,却再没有杜锦年的身影。
对,杜锦年上高中了,平日里难得见他,虽然,他还是会在大星期放假的时候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糖果,她还是觉得他变得遥远了。
远的,如浮世一梦,轻飘而又恍惚。
对了,她已经不爱吃糖葫芦了。也不会再奢望祖母的宠爱,如今的她似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