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布兰卡》中有这么一句台词:这世上有那么多座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家酒馆,可她偏偏来到我家。
这句话,曾有无数人为之痴迷,却忘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在那些真实的残忍里,我们不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那天,沐花衣和马鹿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天亮坐到天开始渐黑,看着行人越来越少,一个个的回家,那些高楼中亮起的灯突地就照亮了她的寂寞。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只是,夜郎西里会有谁呢?
她的脑中又模糊闪现出一些人,一些记忆久远的人,去世的阿婆,离开的杜锦年,满脸受伤的梁墨,孤独的爸爸,最后一个,是离开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的妈妈。
在她脑海存放的默片里,林沧雨穿着雪白的衬衫笑的明眸皓齿,那曾是林沧雨最美好的年华,一切都仿佛还一个样,只是沐花衣却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像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写的,世钧,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是掌心的洞,心口的伤。
最后的最后,是一个当地的老爷爷带她们找到了旅馆,那是在他住的古城区的一个小旅馆,有些陈旧,但对于沐花衣和马鹿来讲已经很好了,它至少证明她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立住了脚,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人心的炽热感化了顽劣的她,让她一瞬间又坚信爱与希望。
那个挽救她们于迷途,把她们无恙送达的老爷爷一定不知道,他所挽救的还有两颗迷途的心。
宋冬野唱:董小姐,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不知曾流淌过多少人的心,动了多少人的情。
那夜,沐花衣塞着耳机,听着里面流淌出的老宋的《董小姐》,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至少,感动了她,就像这家旅店那个动人的名字“呢喃”。
轻轻地,柔柔地,飘飘渺渺,相得益彰。
那天晚上,她和马鹿坐在被风吹得吱呀不停的旧窗台边喝酒,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沿喉咙划过她们的胃部,让她的心泛暖又泛凉。
后来,马鹿趴在地上睡着了。她便独自一个人赤着脚在窗台边看星星,那刻,手机的铃声提示,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
十二点,一个多暧昧的时间啊。
可岁月自在它的轮廓里不悲不喜,改变的,也只有人而已。
记得很久前,她在家里的二楼阳台也是这样赤着脚看星星。那时,秋天寒砺的风一次次的吹来,吹痛她的脸庞,让她心里的余热一瞬转凉。
如今,她又在夜不能寐的时候赤脚数星星,夏日的风温柔的吹拂,吹乱了她的头发,只是她竟不可思议的产生了一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后来,她才明了,原来那是种无数羁旅客都有过的情绪。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种思乡的情节,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只是,此刻却真实的品尝到了。
风还在乱吹,不知何处一闪而过的闪光灯唤回了她的意识,她收起感伤,用力的把马鹿扔回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马鹿便起床了。昨天的酒精还在头部顽固的残留记忆她忍者强烈的不适,同马鹿一起下楼吃饭。
此时,马鹿的情致高涨。昨天的阴郁已一扫而空。
也是,身处异乡总会让人感到放松。有时,总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记忆太浓重,因此,连空气也都变得沉重,令人郁郁寡欢。或许,这也是她用力逃离b城的原因吧。
“哎,小衣,你看那面留言墙,我们也过去留个言好了,也算是我们来一趟的见证了”,马鹿边说边往那边冲。她本没什么兴致,奈何店里的老板娘太和善,在她的婉言劝说下她也走了过去。
她记得不久前,曾在杂志上看过这样一句话:岁月安宁,不唱悲歌。
不唱悲歌,这句话真好。于是,她把它们留在了留言墙上。
a城,请多关照。
她在心里呢喃。
离开时,她不经意撇到了马鹿写的那张字条。
再见,仅两个字。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声再见是说给故人还是故乡,又或者是两者兼具的回忆与曾经。
离开时,她终究没有带走爸爸给她的东西,里面的牵挂太重,爱意太深。牵挂和爱意,都是会让人脆弱和动摇的东西,那是最割舍不掉的记忆,只是如今,她孤身一人前行,披荆斩棘,所需要的是果决和坚定。这样,才能承担前路一切风雨。
那时,她尚不知道,在她和马鹿往学校赶时,通往老城区的路上也有一个人风尘仆仆。
昨夜的老城区采景,让背着大包摄影器材的林邵杨疲惫不已。
于是,在看到那家名叫呢喃的旅店时,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呢喃”,浅淡而唯美,他分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