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心合起来就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花衣姐,真诚的希望我能成为你的朋友。”
沐花衣想,就是从那一刻,她开始相信宿命的吧。
宿命所给予她的纠缠或馈赠那样的突如其来,就像突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林豆豉和她的哥哥——那个在沐花衣生命里给予她最温暖馈赠的林邵杨。
很久以后,林邵杨曾问过林豆豉,公共教室里有那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坐在了沐花衣身边。林豆豉并不正经回答,反而用兄妹间“心有灵犀”来取笑林邵杨。林邵杨也不恼,只是淡淡微笑,随着岁月,他开始越来越波澜不惊了。
其实,那日林豆豉只是看到了沐花衣身上的那朵龙胆花而已,棉麻的枣红色复古长裙上,上面绽放了一朵安静的龙胆,突然让她觉得那是个不一样的姑娘。
岁月给了他们答案,给了他们痛,却也给了他们温暖与微笑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在看到爸爸寄来的信时,沐花衣脑中竟猛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逢入京使》中她最喜欢的两句,寄托着一份信任与深情厚意。
她呆了好久,远处的风吹来又走远。
直到对面的林邵杨提醒似的说,“沐花衣同学,快打开看看吧”,沐花衣才回过神来。
她点头,手仍止不住颤抖。
打开信来,大大的方格纸上布满字迹,那些絮叨的文字把她带回到了往日的时光里。平凡的家常里短,简单的油盐酱醋,遍布生活的痕迹,温情的足以平复狂澜。
沐花衣大抵是明白父亲的,不打电话,选择用最陈旧的方式问候,只不过想让这问候随纸张陪伴她更长久一点,更真实一点,毕竟,纸张比电波更容易触碰。
但无论怎样,最动人的还是生活本身。
信结处一句,“小衣,累了的时候,别忘了回家,我们重新开始”,还是让她忍不住落泪了。
那天,沐花衣哭了好久好久,哽咽,抽泣,放声大哭,呜咽,真的好久好久。幸亏是在几乎没人的小花园里,她才能够不那么尴尬。
林邵杨一直没走,他没有劝止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可他忘了。人在脆弱的时候是经不起安慰的,他一安慰,沐花衣反而哭的更厉害了,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经受的所有不敢痛的痛,不敢说的委屈都化作泪水,一股脑的流尽。
很久以来,沐花衣从不在陌生人面前轻易流泪,因为太突兀,她承受不起这份突兀,可在林邵杨面前,她却哭的如此随意,如此自然,像个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一般恬不知耻。对于沐花衣的哭泣,林邵杨也丝毫不觉尴尬,只是用温润的声音告诉她。
哭泣,是最动人的情感,一点也不丢人。
他的声音一点点渗透进沐花衣的心里,让沐花衣的情绪逐渐开始平静下来。
林邵杨什么也没有问她,那天,他只是陪她说了很多话,很多年后,沐花衣还能记起那些话。他说,“这是明媚天地最好的时节,阳光很好,青草很好,风也好。偶尔抬头,还会看到天空中飞机飞过留下的弧线”。
他说,“很多年后,你可能还会看到诸如此刻或者比此刻更美的风景,但这一刻在你的生命里却不会重来了。所以,不必任何人告诉你去珍惜什么,你只要自己想一想时光的流失自然而然的就会去珍惜了”。
他还说,“无论多大的伤痛都会是我们生命中的那一场狂风,那一阵暴雨。有人被吹成了重感冒,有人被淋得发烧。或许也有人什么事情也没有,但好在,感冒发烧总归会过去的,痛过就知道下次要穿好棉衣,带好雨伞了。”
最后的最后,他说,“我没经历过你的痛,所以说再多也只是隔空搔痒,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要说,至少,在你觉得孤独的时候陪你说说话,让你知道,这人间没你想的那么冷漠和无关紧要”。
林邵杨记得,白居易的《琵琶行》里有这么一句话: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在整篇文章中,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可他认识的人里,却好像从未有人注意过这句话。于是,有时候,他总会觉得有些寂寞。直到很久之后,沐花衣无意间说起这是《琵琶行》里她最喜欢的一句诗时,他才决定遵从命运。
在那个下午,沐花衣在他面前哭的一塌糊涂,他并不担忧反而欣喜。
他明白,一个人的情绪压抑久了,哭出来反而是一种解脱,于是他并不劝导她让她止住哭泣,反而引导她哭出来。
即使世界都被哭的昏天黑地。
即使她的哭声令他心疼。
其实,林邵杨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坚定她就是沐花衣,他也怕认错。可在收件处看到那封寄给沐花衣的信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取走给她。
在她接过信的那一瞬间,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竟漫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他与命运、与自己打了一个赌。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她哭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竟产生了微妙的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