猬,相互拥抱时,彼此刺伤,放开了手,却又舍不得。
很久之后,沐花衣常常会想,如果当时,他们每个人多踏出一步,可能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了,可是从小到大,每个人教她的都是如何放手,却没有一个人教她如何紧紧抓住,宁愿不要脸皮,宁愿放弃尊严,这都是,那时甚至以后的沐花衣做不到的。
所以,直到失去后,她才明白,这世上的感情,如果不去好好经营,单凭着那一腔执念,是拼凑不出永远的。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爱到极致,便会小心翼翼,可偏又是这份小心,使伤害加重。
白芍药回来那天,许乔木去接她。经年未见,白芍药越发优雅迷人了起来。
“嗨,乔木,你的小女友怎么没有一起来”,白芍药笑嘻嘻地问,却见许乔木脸色愈发黑了起来。
“你呀,还是和从前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白芍药数落了许乔木一顿,意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多年不见,怎么还是没有个丫头样子,说话直接的毛病噎死人”,许乔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白芍药不置可否,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先去吃饭?”,许乔木问。
“不,先去找传说中的沐花衣”,白芍药依旧笑。
“芍药,别闹了”,许乔木声音清冷地皱了皱眉。
“许先生,我没闹,只是想要去告诉她,我要和她公平竞争”,白芍药调皮地眨眨眼睛,看向许乔木。
“不必了,她不会再和你争什么了”,许乔木的音调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好吧,开去‘温眠’好了”,白芍药撇撇嘴说。她不是傻子,许乔木的伤心她看的太过明白。
温眠内,桌子上摆了一大排酒杯,许乔木疑惑地挑眉,“搞什么名堂?”。
“借酒浇愁呗,我心爱的许先生在为别的女人伤心,还不兴我喝几杯”,说完,白芍药便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许乔木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是白芍药的惯用伎俩,她只是想帮他释放伤心而已。
“芍药,对不起”,他说。白芍药吃惊地看他一眼,只因他那么骄傲,从未向人认过错。
“相爱有什么错呢,许乔木”,白芍药依旧笑嘻嘻地回答,“不过,我还是会为自己争取的哦”。
第二天,白芍药还是去见了沐花衣。这几天,沐花衣一直寄宿在林豆豉家里。
“沐花衣,我们谈谈吧”,这是白芍药对沐花衣说的第一句话。那时白芍药留着一袭湖水般的长发,眼睛明亮而动人,过分漂亮的脸蛋竟让沐花衣移不开目光,几乎不假思索,沐花衣认定她便是众人口中的白芍药。
那一刻,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沐花衣竟说不出一句话,见状,白芍药只是笑笑。
“沐花衣,像许乔木这么优秀的男生,要是我是你,一定舍不得放手”,白芍药就那么自然地说出了口,仿佛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闲聊,她的豁达让沐花衣的自卑感更加浓重起来。
你看,她果然是那个自信迷人的白芍药呢,那么坦荡的一段话,沐花衣可能一生都说不出口。
“白芍药,有些人并不是想不放就可以不放的,你守护了他那么久的岁月,如同珍宝,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劳而获的路人,我不能紧握珍宝而不交还,否则会愧疚终身”,沐花衣终究还是开口了,在这么坦诚的女孩面前,她的一切隐藏都无所遁形。
“哈哈,是因为我吗?”,白芍药笑,转而又补充道,“如果是因为我那大可不必,许乔木并不是我的珍宝,他是河岸边的一株鲜花,即便没有别人的灌溉,也依旧会开花。换一句话讲,就是,该开花的自会开花,该结果的自会结果,这都是生物自身的本性,不是因为任何人,别人的那些付出不过是催化罢了,再说,我白芍药心甘情愿的事情,从不需要任何人感恩戴德,和我公平竞争吧,沐花衣”。
白芍药说完便离开了,只剩下沐花衣一个人呆在原地。
沐花衣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她了。甚至是她,也愿意爱她。
走在路上白芍药也在想,她见到的沐花衣和安小语口中所描述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她对沐花衣,竟有一丝惺惺相惜。
因为她的眼神那般的明亮倔强,闪烁着真诚。她甚至觉得,像沐花衣那样的女子,生来就注定漂泊,所以命运总会安排那么一个人,在她漂泊的路途供给他一路温暖和此生足够的勇气。
而许乔木,或许就是那个许她一路春暖花开的人。
是不是不该回来呢?好久之后,白芍药总是会这么想。
回国的第三天,白芍药才回到f城。
f城才是她真正的故乡,可她却偏偏生了魔怔是的想要去看一眼沐花衣,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会让许乔木心动。其实,她也远没有别人认为的那么豁达。
有许多话可以故作轻松地讲出。可不代表心里就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