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习课的夜晚,教学区内一片寂静。夜幕下,一抹白色身影正奋力奔跑在落满梧桐叶的小径上。
手机的亮光隐隐闪烁在漆黑的树丛间,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未接来电,仿佛都在控诉她的罪过。
一心想着证实邱宁宁的话,她居然把和布离有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穆蕾翻出通讯录,拨通布离的号码,脚步却是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到手机那头传来那阵熟悉的声音。
“穆蕾。”
她猛得刹住脚步,一手扶住身边的梧桐树,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布离,对不起……我临时出了点紧急状况……忘了告诉你。”
听到穆蕾急促的喘气声,布离有些焦急地站起身,心中郁结的闷气早已消了大半。
“没关系,你不是让萧桐转告我了么?”
“萧桐?”
穆蕾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却也无暇多想。
“你现在在哪?”
循着微弱的手机亮光,布离看向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唇边漾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向左看。”
穆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却是听话地转向布离所指的方向。
昏黄的路灯下,男孩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恶作剧似的冲她晃了晃。
这里,正是他们日间约定的见面地点。
在她不打一声招呼就爽约的情况下,他居然独自回到了这个约定的地点。
穆蕾的眼神渐渐迷离,她慢慢垂下遮挡的双手,像是电影里都会出现的经典慢动作,最终定格在最唯美的那一帧。
偌大的操场只有零星的几名夜跑者,两人并排坐在操场边缘的台阶上,却是相对无言。
“关于突然放我鸽子这件事,你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
布离尽量以一种欢快的口吻打破沉默,不料身侧的女孩却神色突变。
“我哥哥离开警署,进了简家……”
乍然听到“简家”两个字,布离心下也是一惊。这个平日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豪门望族,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简家,简易之?”
穆蕾曲起五指,机械地点了点头。
“消息来得很突然,我整个人都乱了。我不知道简家为什么会找上我哥,我只知道,他离开警署的决定,只可能是因为我……”
穆蕾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唇。
生平第一次,她如此痛恨自己。正是她所谓的音乐梦想,把哥哥逼上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
布离将她按靠在自己肩上,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仿佛害怕下一秒,这个女孩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穆蕾,我明白你的心思,但你要知道,你哥哥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你的生活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围着他转。”
穆蕾很快反握住布离的手腕,仿佛这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布离,你不懂我心里的恐惧。我母亲因生我而死,父亲为了生计,与豪门签下死契。十几年来,他小心翼翼地替他们监管庞大的家产,却在豪门负债累累时,被当成维护利益的挡箭牌。他们诬陷我爸爸私吞财产,并将假消息透露给上门讨债的债主。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他死时的惨状。”
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封存在她心底的记忆如同腐烂的死尸瞬间翻涌出海面。那是她童年时代最大的阴影,多年来不愿面对却始终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的头骨被打烂,整张脸更是面目全非……哥哥捂着我的嘴躲在暗处,直到亲眼目睹他被活活打成一摊肉泥……”
极力压制的哭腔终于无法继续掩饰,这是她人生中少有的懦弱时刻,眼泪溢出眼眶后,就怎么也止不住。
这样血腥的往事,任何慰藉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一刻,布离终于明白穆蕾惊惧的泪水由何而来。
原来,她的清冷与孤傲,不过是恐惧下自保的伪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穆蕾的额角处,再次收紧环住她的双手。
“我和哥哥侥幸活了下来,却再也不敢回到那座城市。后来,哥哥毅然选择进入警署,可我没有想到,兜转了这么一大圈,他还是为了我走上和爸爸一样的道路。”
穆蕾大力挣开布离的怀抱,眼神充满渴求。
“布离,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身陷险境!你明白吗?”
布离沉默地盯着穆蕾,神情复杂。
眼前的女孩,倔强坚强到令他心疼。为了哥哥,她已全然失去往日的清醒与冷静。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此刻的她迫切希望得到他的肯定与支持。
“我要跟踪他,确保他真的安然无恙。”
穆蕾目光坚定,布离却双眉深锁,许久之后,他才抬手抚上女孩的脸颊,耐心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穆蕾,我知道你担心你哥哥,但你还有学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