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有些景色要一个人看,才能觉出不同,有些路,要一个人走,才知道不容易,有些事,要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想得清楚,有些话,只有那一个人说,才会一直有用。
齐鲁大地带上了小雨,方木却已经离开大明湖畔,不需要去夏府避雨,不期待别样的不期而遇和意外惊喜,继续南下,才是方木的路,需要继续一个人走的路。
“哥,你去哪儿啊……”
“哥,你真不跟我一起了?”
“方木。”
“方木!”
“方木……”
高一的暑假,方木和方洁分开了。方洁留在小城,方木外出。小城的高中生没有太多的假期,两个月的暑假有一个月都在上课。方木请了假,跟着父亲去外省参加活动。
打从娘开始,方木和方洁就再一起,十七年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卧室里是原木的儿童双人床,方木健朗,睡上铺,方洁睡下铺,娘胎里带着的娇弱让方洁上铺都会有些困难。
母亲常常玩笑:“木木滑头,活跃的跟多动症似的,把好的都吸收了,小洁抢不过,吃亏了吧!”
母亲的玩笑话不过说说而已,方木却听的认真,也认为是自己抢占了方洁的,所以格外宠让着方洁,这一宠一让就是十几年。
头一次分开,方洁睁眼看不到方木,卧室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飘窗没有,院子里也没有方木,没有方木的寝室,方洁也不再住,教室没有,食堂没有,操场没有,旗杆下也没有方木。
慢慢的不适应,慢慢的被另一个人代替,慢慢的接受了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原本一直期待着的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在终于没有了方木后,方洁却不能真的开心。
陈虎说:“可能因为方木一直在你身边,所以她突然不见了,你会觉得非常不适应,过些日子,也许就好了吧。”
方洁不置可否,看着靠着自己课桌儿站的陈虎。
陈虎说:“不是说暑假一过就回来?没准儿那时候,你又会觉得她跟着你们一起,打扰你俩了呢~”
方洁脸一红:“我那天说错话了,你怎么就记着这个了。我哥都不生我气了。”
陈虎看一眼呆愣在一边儿的吕树宇,咧嘴道:“行了,她就是个操心的命,你俩好好的,别给她添乱子,我就阿弥陀佛了!”
方洁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笑道:“陈虎,你喜欢我哥!”
陈虎脸一僵,没有说话,方洁不依不饶:“老实交代,坦白清楚了,我们俩再确定要不要帮你!”
陈虎看着吕树宇挑眉:“吕树宇帮我追方木?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吕树宇咳一声:“信不信由你,小洁说帮,肯定帮。”说着他躲开陈虎继续追着的玩味的眼。
男生的世界,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说清楚,只一个眼神,几个动作就能明白。陈虎知道吕树宇喜欢方木,即便吕树宇在和方洁交往,而且越来越喜欢方洁。可陈虎就是知道,吕树宇的心底,有一片儿地,依然存着方木,方洁代替不了。无论吕树宇多么喜欢方洁,方洁都不是方木。
九月开学,方木没回来。班长没有换,副班长和体委暂代工作。
十月金秋,方木依旧没有回来。班长依旧没有换。
方洁已经习惯没有方木的日子,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坐在旗杆下发呆。
方木回来的时候,正飘着第一场雪,雪不大,积不起来,却缠缠绵绵的环绕着向教室走来的人。
方木黑了,方木瘦了,方木更爷们儿了,方木不再白皙,和方洁越发不像了,方木依旧的短发,却更精神了,似乎是跟原来不一样了,却又让人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就是看起来飒爽英姿,更加挺拔了。
“班长回来了?”
“木哥!”
“班长好帅啊!”
“班长!”
“木哥终于回来了?!”
……
方木带着浅笑,一路招呼过来,末了狡黠一笑:“这么想我?还不把笔记贡献出来!”
还是原来的方木。
班里的同学笑着往外掏笔记。
“班长,接着,不会的问我!”
“用我的,他字儿丑!”
这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先递笔记的红着脸收手。
陈虎站起来,小半年不见,陈虎又长高了,小山一样站在教室里,立刻让人觉得压力十足,陈虎打断众人的笑闹:“好了,班长一回来,自习课都乱了,要不要让班长再走啊?”
方木闻言,默契的作势转身,班里安静下来。陈虎笑:“喏,班长,这几次月考,你可都是最后一名,不加把劲儿是不行的。”说着把一沓笔记放在身边的空位上。
方木笑着挤眼表示感谢,看这样子,这几个月,陈虎没少帮着收拾班里的调皮鬼们。再翻笔记,她就知道这个同桌确实没有落下学习,甚至,更用功了。她心里一阵叹息:自己不在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