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就像他所制作的雕塑一样,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孤独优雅的尊贵感。静默妖艳但却不张扬的年轻男子。
二十岁生日那天,无恙送了我一块黑森林蛋糕。夜里微凉,我俩像是两个顽皮的小孩儿,嘻嘻哈哈的蹲在地上摆弄蜡烛还有一大盘邻居送来的猪肉韭菜馅儿饺子,食物还没有吃完,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他的声音谦逊礼貌:“您好,我是苏黎世夜空画展负责人。我叫诚泱。”
诚泱就是在苏黎世广场上第一次看到安柿。她穿着白棉布裙子,可能刚刚洗过头发,头发湿润的披散下来,清秀的亚洲面容在满是金发碧眼的欧洲街头显得分外惹眼,这个小姑娘似乎并不懂得怎样去运用她这种浑然天成,不需要脂粉去粉饰的美丽。
她架着一个木头画架伫立在桥头,给远处正在嬉戏的孩童画画,秋天里的阳光正好,安柿提起笔一笔一画,眉眼间满是认真,乃至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嘴角的那一抹微笑,如此动人。
他走进,试探着请求这个女孩儿给自己画一幅画,安柿收起画板,礼貌谨慎的微笑:“先生,抱歉。我每天只画一幅画。今天的工作量我已经完成了。”
诚泱双手插兜看着安柿离去的背影,还在回味她的微笑。手里的手机作响,里面的助理有些着急:“总监,苏黎世会展有一个画手飞机延误停在了机场,不能按时过来。但是这节骨眼上我实在是找不到适合的画手……”
诚泱舒展眉头,点点头:“别着急,我这儿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后来某一天,他在一家会所里应酬,酒到微酣,他走出来抽根烟,那时下了很大的雨。他站在街头打着一把伞,边抽烟边看了一会儿雨,安柿就这么淋着雨再次走进他的眼里。
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和牛仔长裙,背着书包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苍白的脸色与倔强的表情相得益彰。诚泱再次点燃一根烟,他居然觉得今晚很有趣。他在街道的另一边打量着安柿,她慢慢的走,他也与她并排打着伞慢慢走。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他想要知道一个淋着雨看着满腹委屈的人,到底会做些什么。甚至他想要看到她在雨中号啕大哭,或是破口大骂,怎样都好。走了一段时间后,安柿接了一个电话,表情无言,紧咬着嘴唇竭力的忍住,瘦削的肩头却颤抖得厉害。她举起电话,声音和她的表情完全不同,她柔声轻快的对那一边说:“妈妈,我很好。我真的很好。爸爸呢?你们吃饭了吗?…嗯我吃过了,现在要睡觉了,晚安妈妈。”
诚泱的生活里从不缺乏主动示好的女性,类型各异,但他经常觉得空虚,虽然她们都很美,就像荼蘼的花儿,沾满了露水散发着甜蜜的诱惑香气,可他觉得她们都无法成为他真正想要灵魂锲合的另一个,他是个信命的人,手腕上至今带着檀木佛珠。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让他沉溺红尘的心产生了许久没有的微妙感觉。他觉得他应该主动去认识她。
诚泱终于抽完了那一根烟,他走过去,把伞举在她头顶,用德语问她:“可怜的小姐,你为什么在大雨里哭泣?”
但女孩儿没有抬起头看他,反而暴躁的甩掉他的伞,失态的奔跑向前,终于在跑进了滂沱大雨中,跑进了黑夜的深处。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诚泱蹲下身,捡起女孩儿的校牌,念出校名与名字,grace。他眉梢微微上挑,心中已有了主意。
学期很快就结束了。
我在星空会展做兼职。
我接下了诚泱带来的工作,这份兼职收入不菲,也能用到我所学。这份工作其实我做得很开心。
每天的工作就是要完成一幅星空,一直不停的练习,只为了画一幅星空图。
等到冬天会展结束的时候,那副画就会真正的被展示出来。诚泱作为我的顶头上司,我任职的第一天就告诉我,画这幅画,要用心去感受,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去把它画出来;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挑选你吗?因为我觉得你的笔很清澈,你的画也是,在这个世道上不染杂质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但是你的画就还保存着这样美好的品质,所以我相信你。”
我临摹了数次梵高的星空图,还有出去写生,但依旧没能画出我想要的感觉。
我喜欢绘画,是因为我喜欢用笔来描绘出我眼睛所看的一切,但它们落实到心里却又不不一样的东西,然后我画出来的,就不仅是简单的物像,更是我心之所想。然而现在,我感觉我心里没有星空,我画不出最闪耀的星空图。没有感情,再多的色彩都只能变得机械片面。
谢润颜找了一个日本男朋友,虽然她对我和无恙的恋情依然抱着不支持的态度,并且认为我的存在简直就是侮辱了她的男神,但之后又会拉着我到各处找好吃的东西,按着她的话来说:“只要我和无恙还没有结婚,她就还是有机会的。接近我就相当于接近无恙。”
我盯着她嚣张且散发着白痴味道的傻笑,觉得这个姑娘已经没救了,但她日本男朋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这些话,甚至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