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镜,缘镜。”
“缘镜姑娘,缘镜姑娘。”
她缓缓睁开眼皮,一摸眼角,竟是分外湿热。
“缘镜这是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毓菁小口喝着白粥,目光转向她。
“算不上噩梦,或许还称得上是美梦呢。”她剥开馒头最外的一层薄皮,面色漂浮不定,“叫我梵音吧,我不是你们说的缘镜。”
“哐当。”毓菁慌乱拣起失手弄翻的粥碗,勉强一笑,“我去换个。”
她却如释重负的扯出一丝笑容,难得多吃了几口粥。
“梵音姑娘。”晋伶恭敬叫出声。
“晋公子不必如此见外,虽然我并非你们说的镜缘,但多日来的朝夕相处我早已把你们当作自家人,所以公子还是叫我梵音吧。”
“好,不知梵音是否记起一些过往的事情?”
“不瞒公子,梵音本是那西边红魔山上的一条青蛇,机缘巧合得以化为人形,公子莫要担心,我不会平白无故害人性命。”
怎么会担心?我这条命原本就是你的,可惜,你从来就不曾稀罕过。
男子眸色一暗。
“姑娘说笑了,在下一早就知道姑娘的身份,又怎来的畏惧一说。”
“公子体谅,烦劳您跟毓菁姑娘说说,梵音这就走了,这些日子来多谢你们的照顾。”
梵音拾起收拾简易的包袱,握拳作别。行的倒是江湖之礼。
“好走不送。”晋伶饮下一壶刚热好的酒浆,却是满口酸涩。
“主子,一路平安。属下们护您至此,也算是千里送君,终须一别。他日若是主子需要,必定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漫山的蓝色鸢尾花开正好,幽寂舒心,花香宜人。榕洞后山的瀑布悬回逶迤,碧潭中空游无依的锦鲤如许,日光下澈,当真由铺散密集的细石折射其上方,方可直视至谭底无碍。
水游过之凄清又凝神聚骨,实有心旷神怡之效。
风过细细无痕,也搅得水面涟漪泛泛,不远处的亭台檀香微醺,百步之内烟雾缭绕。她回望旧川,烟波虚境下愈发幽深邃谧。她看那亭阁至真算是幻无虚渺非比。
她走近,撩开那层轻纱薄幔。
老妇赤足盘腿跪于软垫上打坐,半嗑着眼皮,又似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得几声南柯呓语。
“姥姥。”她低唤出声,卸下背上的包裹置往一边。
“回来啦?丫头可是带回了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玩意儿?”
姥姥撑开眼皮,目光如炬,竟像七岁孩童般带了些许玩闹的意味。
“吃食之类的倒是没带,姥姥想要什么?”
“姥姥我嘛,人也老了,走不动了,平日里拿个东西取个东西的都不太方便,若是真有想要的,唯一一桩就是想尝尝长暮亭溪的鸢孜茶。前些年听几位旧友说得很是心动呐,我这般爱茶之人今生若是见识不到那可真是白留一遭遗憾事。”
“姥姥,莫不是您想让我去给您跑跑腿啊?”
“怎么?姥姥白疼你这么多年了?这么点小事都不答应,还犹犹豫豫的。”
老妇白了她一眼,扭头作暗自神伤。“世态炎凉呐,人老就是废物,姥姥我算是看透咯,哼。”
“姥姥,不是丫头我不答应。”
是您这要求太高,恕她这般的小人物实在达不到。亭溪仙境,她也只从古书上看到过这个地方,传说中的仙灵之地,又岂是她这小小妖精可以染指的?
“姥姥。”她软磨硬泡,也不知何时姥姥变得如此难缠了,竟是浑然不觉。
“你不言语,姥姥就当你答应了,这样好了,你明早出发。见她似有反驳,老妇接口道,早去早回总是好的嘛,姥姥我还在这巴心巴肺的等着呢,丫头可得给我紧着点儿时间。别到时等久了茶也荒废咯,姥姥就爱新鲜的东西,可得要记在心上呐。”
她不禁觉得心口淌了团疑云,若说姥姥平时也是板着张脸,岂会有此刻这般说笑的时刻,假使真给她碰上,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稀罕事。
更何况姥姥一向处事谨慎,平日里难得见着几分笑容,莫要说此番无理取闹的举动了,倒真是让人想也想不透彻。
“姥姥,梵音才从外界回来,好歹让我休整个一两日再出发也不迟啊,免得到时精力不济横生些事端,也叫您老人家好等不是。”
说到这里她确实百思不得其解了,怎么说她也曾九死一生了一回,还差点死在外头,为何姥姥一点反应也没有,要说姥姥平时最疼她,有个小过小失的都不忍过重责备她,顶多自个儿生生闷气,却从不让她知晓,姥姥这人,把脸面看得比命都重。
莫不是先前的不辞而别伤了姥姥的心?天地良心作证,她本无此意,只是当时气血攻心,又想不开其中的蹊跷,这才一时冲动而为之。她又哪里知晓会恰巧遇上天劫。之后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遭遇全让她逮个正着,她是没有勇气再下山冒险了,所幸,她回来是平安的,继续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