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饿不饿?不如我们找客栈歇歇脚,再作打算也不迟。”
梵音墨瞳间写满狡黠的笑意,她确是真饿了,身上又忘了带银两,这个邑卿应该不会弃她不顾的。
男子轻嗤,眉宇似有动容,方才见她笑的奸诈,想来定是捉弄人了的,许久不见,性子倒顽劣了不少。
“既然姑娘饿了,那就先找间客栈点几盘小菜,歇歇脚吧。”
男子拂袖先行一步,倒真是个嫡仙般的人物,步子迈得不急不缓,别生一番仙风道骨的滋味儿。一如当初,不改分毫。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用过午膳,梵音也算茶饱饭足了,敛眉收拾好包袱,对男子展颜娇笑道,“公子,我们可以启程了。”
“不急,依在下看来姑娘的姥姥这么些日子的时辰,想来也是走不远的,不若先在这小镇里好好寻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公子心思缜密,就照公子所说的做。”
梵音在客栈里住了几日,每日卯时起来,上街打探姥姥的消息,饿得受不了,就在街旁的小摊买两个热馒头,也算垫垫饥。
可终是一遍遍的失望而归,她确是被磨得没耐性了,只想快些找到姥姥将她带回红魔山,再不让她独自出来横生些叫人心神不安的事端。
这一日日光晴好,她竟一觉睡到了辰时,只怪这几日太过劳心费神,又夜夜浅眠睡不安生。心底不踏实,总像绷着根弦,闭眼脑中满是姥姥的身影,她被梦魇缠身,陡然惊醒。
静默中她只记得自己悄然合上眼皮,一摸身后,竟是被虚惊冷汗湿濡。
梵音起身,套上衣物对镜梳洗罢。
“姑娘,起了?”
她合上雕花木扇门,对男子略一颔首浅笑。
“姑娘近来劳累了,不如今日好好玩耍,若是在下没想错,姑娘怕是没好好逛过这人界罢?”
一语成谶,竟正被男子说中。
她这几日也是毫无所获,再这样下去不过只是继续消沉,还不如好好放松放松,也好整顿整顿自己的心绪,没准儿有其他的收获也说不定。这样一想,梵音遍欣然应下邑卿的邀约。
街上两旁的小摊小铺被他们逛了个遍儿,梵音见身后男子怀抱那般多的东西面色多少有些挂不住,想起这些东西都是人家替自己掏的银子,她还让人家当苦力。
真是,她这成什么人了?
“姑娘,要去廊坊游湖吗?听闻那里独成一方风景,想来景致应是万分不错的。”
“再好能有你的亭溪仙境好吗?在你眼里,不过是尘世俗景罢了。皆是过眼云烟,做不得真。”
“既然公子开口了,想必是不错的,可是这些东西带着不是平白生了一桩麻烦事吗?”
“姑娘在人界待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以后还是不要有恃无恐来这凡间俗世。我们又不是凡人,还是,小青蛇你想化作人身经历那六道轮回的苦难呐?”
“公子多想了。”
男子也不再多说,眼尾一扫,即刻变回一身轻松的翩翩公子。
“姑娘,请。”
蓬芦船上布置得简单质朴,船公在船头不急不缓地撑合着竹篙。
湖中景色不错,水光滟潋,惊起一池碧莲初颤,晨露微凝,挂于叶尖儿摇摇欲坠。
忽闻一阵琴声起,起起落落,起伏坎跌,声声轻拂过耳边,落在她心坎儿上去了。
似从布帘外传来的,听这声儿,想是离他们不远矣。
梵音掀帘四顾,湖中央一顶珠纱华船,廊坊勾叠,船身弧顶微翘,其上朱顶琉璃点缀,日光澈影周旋出一派熠熠生辉。
想也并非寻常船家摆的渡船。
梵音心念起,弃了脚下的船飘往那顶华船。
平稳落地,对上摆渡船公满眼的惊异,“姑娘好身手。”
“过奖。”
“哼,雕虫小技,不过区区江湖骗术,做不得真的船公。”
一旁的绿衫女子撇嘴讥讽道,眸光里吐露出的满是不屑与轻视。
真是不安分的小丫头,非要给你点儿苦头尝尝才知道收敛,蛮横霸道是给不了你所谓的公正对待的,假若你只是一个勾栏女子的话,烟花之地向来不缺你这样刁钻蛮横的女子,只可惜她们的下场都不太好,你还想祈祷你会比她们幸运到哪里去吗?
“各人自有自己的因果报应,就不劳我这妖界的小人物出手相助了。”
梵音勾唇挑眉,如玉的面颊上波澜无惊,看不清隐匿于渊谭深穴的暗涌波涛。
绿衫女子被她似笑非笑的眉目骇到,一时噤了声。
倒是里头的人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出声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奕儿?”
听这声儿倒是琳琅清脆,就是不知道模样长成哪般?
梵音肩头一暖,她侧身,男子眉眼温和,凑到她耳边轻问,“怎么到人家船上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爱一声不吭的。”
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