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的破空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躲在房间某个角落的远坂葵紧紧地抱住怀中的远坂樱,心底除了害怕,更多地却是无奈。
从她嫁给远坂时臣的那天起,就猜到总会有这样的一天——被卷入魔术师的战争,特别是圣杯之战打响的当下,她们躲在隔壁市苟且偷安,却让自己的大女儿远坂凛站在前线。
此时的禅城家虽然人不少,但病重在榻的间桐雁夜无法指望,虽然远坂葵知道,如果是她的拜托,这个男人或许会拖着这样的身子只为替她们挣得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她欠这个青梅竹马太多,所以当变故发生之际,她当机立断就拜托无名一掌打晕了他。
至于远坂时臣……远坂葵的脸上流露了一丝苦笑,说不定是她作茧自缚,为了保证不给远坂凛惹上麻烦,现在时臣的身体也在她的控制下很是虚弱,就连短暂的清醒时光都不愿意同她说上几句话,他的身体别说是战斗了,就连正常的活动也……!!
远坂葵怔怔地看着撑着文明杖一步步艰难地朝前走去的远坂时臣,他的步伐颤抖,却仍然坚定,像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的坚定。
无时无刻,都会保持着优雅的远坂时臣。
她的嘴唇忍不住张了张,“时臣”这个音节颤抖地发出,依偎在她怀中的樱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喊出了“父亲”。
远坂时臣的身体一顿,然后转过身脸上渐渐浮现一个笑容:“樱,当战斗出现在前方,作为远坂家的一员,对策只有一个:
——那就是优雅地迎头而上。”
远坂樱站直身,注视着自己父亲的身影淡出视线。
她突然在那个瞬间,领悟到了什么。
远坂葵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着。
子弹仍然在反复攻击着禅城家脆弱的防御,在这一刻,远坂葵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如果是时臣同无名两个人协力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
……果然是他。
远坂时臣看着迅速收起枪离开那个位置的家伙,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
果然是卫宫切嗣,那个魔术师杀手。
他正准备追上去,身后突然出现的气息令他反射性地挥出自己的文明杖,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他变得更加愤怒了。
“……绮礼,你已经不择手段要同那种人合作了么?”
言峰绮礼。他一直以来深信的弟子,却在最后的时候捅了他一刀,如果不是远坂凛的话,他早就已经身首异处。
但比起自己弟子背叛了他的事实,言峰绮礼居然同无法称之为魔术师的人合作这点,更令他难以接受——不管怎样,言峰绮礼也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
远坂时臣注视着他,眼角余光看见属于远坂凛的那个红衣英灵已经朝卫宫切嗣的方向追了过去,心底倒是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棘手的还是言峰绮礼。
更糟糕的是,言峰绮礼对于禅城家的防御措施也有所了解,这样的话……
“不,老师,我并没有同那个男人合作。”言峰绮礼的言辞仍然是一样的恭敬,他甚至半弯下身在说话,似乎完全没有防备远坂时臣攻击的意图,“此次前来,我是想要提醒老师一个事实。”
“我并不认为一个想要杀掉我的弟子会给予我善意的提醒。”远坂时臣的话语难得带上一丝讥讽,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对待言峰绮礼。
理智上说他明白弟子背叛师傅这是十分普遍的事实,但在感情上多少还是无法接受——他真的是曾经信任着自己的弟子。
“当初做出刺杀您的举动只是因为我并不想退出这场圣杯战争,除去这个原因,我对老师依旧有师生情谊。”言峰绮礼并不在意远坂时臣的态度,“我没有想要实现圣杯的愿望,我想要的只是参加继续圣杯战争本身。”
言峰绮礼自然是注意到了远坂时臣眼底丝丝的动摇,继续道:“而帮助您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实现到达‘根源’的愿望而不必对这个世间造成过大的变动也是我身为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的职责,向我们万能的天父起誓。”
远坂时臣沉默了。
“……你想告知我什么?”
言峰绮礼勾起唇角,这样邪气的表情在夜色的掩盖下,却没有被远坂时臣察觉。
远坂时臣从暗处走出,看着站在一旁的无名:“为什么放走了卫宫切嗣?”
无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扭过头,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欲望。
远坂时臣按捺下心底浮起的火气:“远坂凛是我的女儿。”
“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远坂凛,”无名对于像时臣这样的魔术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但他还是勉强回答了一句,姑且算是解释,“凛同卫宫切嗣有过联盟,我只听命于她。”
“如果你询问他放走卫宫切嗣的原因,他一定会拿这是凛的命令来搪塞你。”言峰绮礼的话仍然回荡在耳边,远坂时臣眯起眼:“但这是在对方没有主动进攻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