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上的教堂的灯光,因为入了夜而更夺目。
远坂凛站在礼拜堂的门口,抬起头看着那高高在上挂着的十字架。
她对这里无比熟悉,在她尚未成年之前,这是她除了家中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那个从屋顶一直到地面的十字架,一如神所宣传的那样,仿佛是超然地俯瞰众生:
神爱世人,一切都不过只是对人的考验,到最后一定会由神来救赎这一切——像是这样的说辞。
屋内柔和的烛光没能照亮她心中的一丝一毫,远坂凛或许也有那么几个瞬间,期待着神明的救赎吧,可所谓神明,也不过都是自负之人,看不见怜悯之心。
无论是半神的吉尔伽美什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和神明相关的英灵,就连所谓这个世界的意志能做的所谓“救赎”,也不过是杀戮而已。正因为是这样的举动,才使得她的archer……
所以她绝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明上,所谓的救赎,只能由自己的双手获得。
不过……
“言峰绮礼,你此刻偷偷摸摸地躲在哪里?”
远坂凛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
她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收到了言峰绮礼署名的一封寄到远坂府的信,上面说今晚七点来这里会面。
对凛来说,这是朝她下了战书,是言峰绮礼不加掩饰的挑战。
信中也要求她不带上servant,她也并不在意这种事,毕竟实在是发生了什么还有令咒,这个附加条件听上去倒像是要来一场master之间纯粹的战斗。
远坂凛将手插入口袋,看似漫不经心地步步朝内走去。
口袋里的手紧紧握住了宝石,一旦有所异动,她便可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直到此刻她都不知道最后要怎么对待言峰绮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他下死手,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打败他。
独自一人。
就算用到servant,也是同他的servant战斗才是。
这份战书,恰合她意。
这样伴随着战意高昂的警惕,在看到倒在十字架正下方的身形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如此熟悉的身躯倒在地上,身下流淌着的血反复刺激着她的双眼。
那仿佛是某个噩梦的重演。
脚底亮起多少的魔术回路她已经无法思考,她只是尽力以最快的速度跪倒在这个人的身侧,喉咙发堵,说不出一丝话来。
……她明明已经改变了才是啊?为什么……
躺在这里的,会是她的父亲,远坂时臣?
谁做的?言峰绮礼么?无名人呢?
脑子像是生锈了一般无法动弹,她的身体颤抖着,当触碰到这个人温热的身躯时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
而当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时,才真正舒了口气。
仿佛在瞬间,她又活了过来。
她掏出身上的宝石,所有掌握的治愈魔术一个个使出,然后,听到了怀中这个人响起了阵阵咳嗽声。
“父亲!”远坂凛缓了口气,“这怎么回事?无名呢?母亲和樱没事吧?”
凛看见远坂时臣的脸一沉,声音虚弱:“昨天夜里,禅城家的防御被人攻击,对方用的是子弹。”
远坂凛心底一沉,听着父亲继续道:“葵和樱现在还很安全,我加固了禅城家的防御后,回到冬木以此转移视线,却没有料到卫宫切嗣的阻击。”
“本来有机会将那个魔术师杀手除去,你的servant却不肯出战。”远坂时臣眼神灼灼地盯着凛,“他说你同卫宫切嗣是同盟关系,而且还说他会告诉你这件事的发生。”
“凛,你究竟为何要同卫宫切嗣这种人合作?”
远坂凛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脑内现在乱得一团糟,卫宫切嗣攻击了她不在冬木市的家人?这是为何?
“估计是因为那个人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远坂时臣的的回答才让凛意识到她无意之中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毕竟对方素来不择手段,以远坂家的人作为筹码让你退出圣杯战争。”
……她知道这很有可能。
就以卫宫切嗣来看,只要获得圣杯,他就能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在此过程中所牺牲的人相比之下,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十亿分之一。
为了对付拥有两名servant的她,这个做法的确是最为高效。
至于他们定下的魔术师之间的契约,也不是没有方法能够解开。
而当远坂时臣同卫宫切嗣对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archer会做出什么选择——不肯出战可以堪称最为理想的状态。
哪怕无名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远坂凛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责备他。
正像她对着眼前一脸愤然的父亲,不知道怎么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