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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祐宁会接受领养择良的要求,是因为自己也是父母领养来的。
“既然这样了,父母那边,我们各自去说服。”孙祐宁语调平稳地说着。“过年的话……就先各自过,至于择良……”
“我领着!”瑞珑抢话后忽觉不妥,压低了声音吞吐到:“到了年下你肯定很忙……嗯……也怕择良认生,认生就打扰,到,到你,对!”
孙祐宁有着张严肃又一丝不苟的脸,无论什么话从他嘴里出来都不带一点温度。他说,行,有事就联系我,我住在县消防大队。
就算是隔着电话,瑞珑似乎也能想象出来孙祐宁说话时的样子:手机用左手拿着放在左耳,要么笔直地站着要么笔直地坐着,听对方讲话时总是抿着嘴角眉头微皱,自己讲话时就把目光投向远处。呵,和他并不熟悉。办理择良的领养手续时他也在。十分钟里他有七分钟在接打电话。比起长相,他讲电话的样子更让人熟悉。
到了年下。打工的回家,求学的归来,上班的放假,做生意的停商。见见亲人,聚聚朋友,比比工作,秀秀生活。无意中形成的风气。也许他们只是想知道,许久未见,你过得如何?
刘珊直接打通瑞珑的手机。“你丫的今年可别再说有事儿了。更别说你还在外面。路阔早把你卖了,说几天前在商业街见你领着个男孩儿在童装店买衣服!不用解释,我什么都不问,前提是你来同学会。要是不来我可就要刨根问底了哈,时间地点发给你,不说了我还得电联很多人呢。最后一句,今年聚会是班头儿起的,这样哈。”
听着刘珊声落后电话里传出的盲音瑞珑一时无语。瞅瞅,这都高中毕业六年了,刘珊还是个风火性子说话都不带个换气儿的。
“咦?”瑞珑在衣柜里找不到那套天蓝色的睡衣,便问正在床上玩玩具的择良。“儿子,你那套机器猫呢。”
择良自顾玩儿着爸爸买给的变型汽车,声音奶细地回答说:“姥姥洗了。”
然后又把变成机器人的玩具立在床上,嘴里咔咔地模仿机器人走路的声音,兴奋地说,瑞妈妈,我要穿爸爸买的!
半个身子都探进衣柜里找睡衣的瑞珑闻言从柜子前移步看向在床上蹦哒的择良。这小子真是够了,当着孙祐宁的面让他喊爸爸时他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不出声,到背后了倒是喊得这么顺口。
“行啊。”瑞珑挑眉,伸手把挂在最边儿上的一套迷彩棉质小睡衣取下来给儿子看:“这套怎么样?”
“好!”
这一声回答清脆响亮。男孩子大都爱迷彩军旅吧。他也想过去当兵呢,最后因为眼睛无奈放弃了……瑞珑闭闭眼,想什么呢,别乱想!
王英彩抱着许多东西进来。
“这个给小孩儿裹肚子。”王英彩抽出条海蓝色的长条形裹肚又指指几条小棉毯。“这个铺他身下,这几个用来替换。他和你一起睡还是分开睡?”
闻言,择良过来搂住瑞珑。
“一起睡。”瑞珑明了,择良还在怕生。
“行,空调就先开一晚上,等出了年我找人给你屋装上暖气,不能给我宝贝儿冻着了。”王英彩揉揉择良柔软的乌发起身离开。
女儿还是个未曾深经世事的孩子呢,怎么能带好小孩子?算了,也许这就是命。养活小择良,对女儿来说未必不是种成长。
成长第一课,择良尿床。
“也怪我。”瑞珑帮妈妈搭着被尿湿的床铺。“他夜里说要尿,我睡得迷糊就没理他。”
王英彩忍着笑。“没事儿,今天日头好……”
客厅里,择良坐在小板凳上咬嘴唇。王有根看着不忍,故意在择良额头赏下一记栗子。“小犊子,净会给你姥姥找事儿。不过没事儿,你妈上小学还让你姥姥坐船呢哈哈哈……”
择良听不太懂姥爷的话。怯怯地抬头看姥爷。他笑得很高兴,是不是不会罚自己不准吃饭?
“小孩儿。”老王头笑着,向择良招手。“走,太姥爷带你出去玩儿!”
自从自己娘去世后老王头就真是闲得淡出个鸟儿。每天坐在胡同口和一帮看娘儿们扯家长里短有时也无聊,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可乖的重外孙不领出去玩玩怎么行!
村里、街上甚至胡同口,有不少和择良近龄的小孩子。小孩子嘛,正因为年纪小最容易打成一片。
择良疯玩儿一上午,很开心。说好了下午再玩儿可为什么下午他出去后就没人和他玩儿了呢?他把爸爸买给的玩具都拿出来了呢!他们的爸爸妈妈也不许他们和尿床的人一起玩儿么?
回到家,姥爷在院子里吸烟。进了屋,姥姥和太姥爷在用很大很大的声音讲话。姥姥的脸很红,太姥爷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妈妈呢?妈妈在哪儿?
“妈妈……”小择良突然有些害怕,站在客厅门口一动不动更不敢哭,只是轻声地叫妈妈。瑞珑回来就见择良红着眼圈在叫妈妈。一看见瑞珑,择良飞也似的奔过去紧紧搂住她大腿,把脸埋在她的羽绒大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