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萝慌张地将衣服盖在锦衣的身上,她已经没有了回头的勇气,可那人是不会允许她躲避。
她手腕吃疼,如同被铁钳夹住,扯到他面前,看他双眼猩红。
元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道掐住她,也再无法去怜惜她,此刻他的脑中嗡嗡一片,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直冲脑门,每一个字都从牙关挤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这都是我的错,是、是我……”锦萝觉得手腕几乎要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锦萝,你又何必再遮掩,谁会想到一个嗓音娇嫩甜美可爱的人居然是个男子,谁又会相信,你敢在太子眼皮底下与另一个男子同吃同住,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人,他是前朝的余孽。”
锦衣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赤|裸地将一切曝光。
锦萝六岁与三岁的锦衣同居,哪怕锦衣如今十四,她依旧将他保护得很好。
他们之间不会有暧昧的男女之情,他们曾经是彼此生存的希望,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市集中相拥取暖的亲人。
不论他做错了什么,锦萝宁可亲手打死他,也不会抛弃他。
这是一份浓于血肉密不可分的感情,就算是元奚穷尽一生也无法取代……江锦衣的唇角抑制不住上扬,露出一抹挑衅。他的病,早已入膏肓。
他话说完,锦萝便被狠狠推开,摔在门边发出巨响。
下一刻,元奚动作流畅地抽出腰间宝剑斩向江锦衣。
他是有备而来。
“不!”锦衣心胆俱裂,脑中一片空白,冲过去抓住剑锋,因那瞬间迸发的剧痛跪倒在地上。
她的手握着剑,丝毫不松。
她知锦衣活不过今日,悲痛欲绝,“是我的错,你可以杀他,可是我不可以眼睁睁地看见他被杀,所以请殿下赐我一死!”
她说罢便朝剑上撞去,却被元奚一脚踹开。
那双手旧疤痕上又横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浸染了她的袖子,她的眉头也不皱一下。
锦衣握拳,骨节发白,指甲扎在掌心,面上却只是轻蔑地笑:“好忠心的奴婢,若是你死了,我定厚葬。”
元奚手中的剑滑落,双目猩红似血,他僵僵后退两步撞在门上。
他从不信任,更没有爱。
所有留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棋子,竹溪时饵,锦萝是线。
可他却不小心忽视了,这根细弱的线易断,也绞杀人于无形。
“殿下,江锦衣不能死!”门外有人急拍门。
元奚缓了缓心神,这才转身将门打开,脸色吓人。
湛阳一愣,又忙道:“江锦衣知道辉帝的玉玺在哪里,他还不能死。”
元奚周身的戾气骇然,闻言只是冷笑,“死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自然都不能死!”
“殿下……”湛阳有些接不上他的话。
元奚走出屋子,似乎又恢复了些许冷静,他吩咐道:“将江锦衣关押地牢,江锦萝锁在这屋内,不许她离开半步,让所有人到我书房,听我指令。”
元奚从这院子里离开,头也不回。
他这一去,便在书房里议事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你们各自去做好各自的事情,本宫这就入宫去面圣。”元奚说道。
“殿下,这个时辰皇上应当歇息了才是。”门口的海瑛听到这话忍不住提示道。
“此事至关重要,必须面圣。”元奚说道。
只是事情的变故来得太快。
等他入宫时,太监去传报之后,得来的消息竟然是皇上昏迷不醒。
“皇上睡下时还很正常,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没想到半夜里来,竟叫不醒他……”来人两股战战,不敢抬头。
元奚面色愈发阴沉,太医来了好几批,所有的结果都是一致,找不出原因。
他们每诊断一次,屋里的气氛就愈发压抑低迷。
湛阳从外面进来似乎有所收获,在元奚耳边低语几句,元奚寒声道:“彻查今夜所有接触过皇上的人还有饮食。”
起初在睡梦中的人毫无知觉,匆匆被叫醒后听闻此事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回去之后又是口口相传,犹如一滴水坠入了油锅,砰得一声炸开。
锦萝的耳朵贴在窗户下,将门外丫鬟们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完。
天子病危,太子持政,最近还在与重臣商量派兵去汜州剿匪。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手里拿着一纸血书被呈送到朝堂之上,揭开了汜州乱党的伪面。
这些都是三日前发生的事情,而锦萝今日才听到。
门上的链条哗啦啦地响了响,一只装着咸菜馒头的碗递了进来,而后又迅速将门合拢离开。
没有人再过问她的死活。
锦萝抿了抿苍白干裂的唇,爬过去将馒头抓在手里,一口一口嚼烂,费力的吞咽。
元奚的话言犹在耳。
她扯了扯嘴角,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