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脑子在我床前,它如往常一样端上来一杯香草味的咖啡。
“脑子,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我和你说我想留下来,不去球长大人的秘书那里,你也同意了的。”
“可是,”我从床上坐起身,“你不是和闪电一起沉在海底了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沉在海底了?”脑子的脸上一片茫然。
“就是......就是昨天,你忘记了?”我着急地抓住脑子的胳膊,它的胳膊抓起来像海绵,我惊讶,“你的手怎么是这样的......”
突如其来,我感觉窒息,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头顶,太阳透过厚厚的海水看起来像一个圆盘子,我竟然身在海里,还正在往海底沉去,周围冒出一串串的水泡,脑子看着我,它对我笑:
“你来和我一起吗?”
借着惨淡的太阳光,我看见脑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阴影,那个阴影越来越近,无声无息。
突然,巨大的腕足从脑子身后攫住了它的身体,那只匪夷所思的章鱼把脑子卷起,送进嘴里,我看见它密密麻麻的细牙像齿轮一样旋转着把脑子绞碎,大团大团的红色从章鱼嘴里浸出,染透了它身边的海水,一片血腥的味道。
章鱼嘴里掉出来一样东西,那是脑子的左手,然后那只手变成了黑色的蛇,向我游过来。我害怕,往头顶太阳的方向游过去,却被章鱼的腕足缠住。我惊恐地回身想抠开腕足,蛇露出毒牙咬了我一口,意识变得模糊,我看见章鱼瞪着巨大的眼睛对那只蛇说:“我把她留下来陪你......”
从噩梦中惊醒,在我熟悉的研究室,大口地喘气,我觉得梦中缺氧的感觉特别真实——我居然躺在培养舱里,怪不得!
我拍拍胸口:肯定是铅笔在和我恶作剧,因为我昨天把老鼠混在一堆金枪鱼里拿回来了,也可能是昨天我准备把脑子卖给球长大人的秘书惹铅笔生气了,还有可能是脑子昨天跟我出去打猎又一身伤地回来了.....
......脑子??......脑子!!
我尝试着搜索脑子的踪迹,完全没有。
推开培养舱的门,我迈腿想要爬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过来,我的腿断了,脑子真的被我丢在海底了。
铅笔进来看见我爬出了培养舱,赶紧把我又丢进去。
“你的腿粉碎性骨折,要是想早点好现在就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我明天再去请医生过来。”
“我不想看医生......工作太累,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随你吧。”
“铅笔,脑子真的没有回来?”
铅笔摇摇头。
太阳升起了又落,我再也搜索不到脑子的任何痕迹,铅笔虽然没对我说,但是我知道她肯定去那片海域找过,因为我闻到了她身上海的味道。我的腿慢慢好起来,我也不再去尝试搜索脑子的踪迹,我想,脑子应该长眠在海底了,这样也许也不错,他的爱人也长眠在那里。售卖和维护的工作全停,花园也不再对外开放,铅笔除了照顾我,其它的时间都在照顾那些花朵。
看着铅笔孤单的背影,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喜欢脑子?”
铅笔看着我,最后,她说:“你怎么会懂呢?”
我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有点瘸。
有一天清晨,我被熟悉的飞行器停靠的声音吵醒,虽然那个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有点怪,但我很肯定那就是闪电。
我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走到门边,看见屋外的停机坪上停着我心爱的闪电,破破烂烂,脑子站在闪电的旁边。
我狂喜,几乎就想上去给脑子一拳头,铅笔已经尖叫着冲上去抱住他,脑子回应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他拍拍铅笔的肩膀,说:“我回来了。”
我愣在原地,铅笔不是喜欢脑子,也许,那个字是“爱”。现在,我应该赶紧回到我的培养舱里去。
“米朵还好吧?”
“放心吧,虽然她小腿粉碎性骨折,但是现在没问题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铅笔和脑子进来,站在培养舱边,她对脑子说:
“你要看清楚,米朵是不是好好的?”
脑子对我一笑,我尴尬地回了他一个笑脸:
“脑子,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怎么样才能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哇,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脑子平安归来!我要去准备大餐!”
“我帮你。”
“好!”
看着那两个人出门,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和铅笔分家。
看着丰盛的大餐,我其实并没有多少胃口,看着坐在对面看我和铅笔吃饭的脑子,我问:
“脑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铅笔赶紧把嘴里的肉咽到肚子里,“赶紧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