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被苏亦轻轻放到地上,她不敢弯腰,苏亦从值班室借来一把椅子给她坐。保温箱里的小婴儿皱巴一张脸,像个没长开的小猴子。
不知是怎么了,小幸运突然从睡梦里睁开眼睛,迷蒙的眸光隐隐地向这边投来。秦漾和他对视个正着,小幸运突然支吾一声,奶奶喏喏的声音细小却绵长,像奶猫的嘤咛,可爱极了。秦漾感觉心里被软成水,全部滩化成他的形状。
这一刻,她突然知道了,生命的延续和爱的神奇。
秦漾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在保温罩上,想象着戳着他的脸,似心有灵犀,小幸运也伸出小拳头挥打了一下,秦漾惊呼:"他在和我打招呼是吗!他能看得见我?"
苏亦浅笑立在一旁,"看不见,婴儿睁眼睛了但是对光线识别能力较弱。"
秦漾不高兴地白他一眼,"哼,那就是我和他有心灵感应。"
苏亦笑,不置可否。
…
想起前几天的事,苏亦无奈地笑笑。一孕没有傻三年倒是直接回到了三岁。一阵风一阵雨,一会阴一会晴。
“笑什么呢笑这么开心,说出来给我和儿子也乐一乐来。”
秦漾捏着小幸运的手在外逗乐,苏亦笑笑,“没事。明天就出院了,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难受吗?”
秦漾摆摆手,长长地吁了口气,“终于要出院了,你们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闷的要死,早就没事了。”
苏亦无奈地又弹了下她的额头,“瞎说。”
“瞎说实话。”
秦漾突然眼底闪过不明的光,她坐起身毫无征兆地凑近苏亦,苏亦也没躲,但是下意识地眨眨眼。
“嘿,苏亦同志,能把你大学时候的专业书借给我看看嘛?”
苏亦一愣,“借那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大学的时候都学些什么。”
苏亦若无其事地拿起苹果和小刀,动作利落地削皮。
“找不到了。”
“嘿嘿。”秦漾下床赤脚落在苏亦的皮鞋上,两只脚踩两只脚,整个人都要贴在了他的身上。鼻息轻轻地吐在他刮得干净地泛着微微青茬的下巴上,轻轻扬起头,媚眼如丝,道:“是找不到了还是不敢给我看?”
苏亦没动。
“我今天可是听说某个人暗藏祸心十好几年呢。”
苏亦眼见藏不下去,无奈地纠正她,“十一年,没好几。”
“为什么不说?”
“找不到你。”
——找不到你。
这轻飘飘地四个字好像突然有千斤重就径直地砸在秦漾一天都没有平静地心湖上,让她突然间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的书上真的写满了我的名字?”
“没有写满,就是有时候看专业书看不下去就想想你。”
苏亦什么性格秦漾现在也算是知道一点了。他说得话很薄很轻,事实总要在他的话上再加重几分。
秦漾将头轻轻地靠在苏亦前额上,“我一直不知道原来还有个人在默默无闻地深爱着我。”
“嗯。”
秦漾用指尖轻轻地划过苏亦的浓眉,又来到他高挺的鼻梁上,一路向下一直点过他的人中,最后停在嘴唇。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离开?”
“秦漾,回来了你就走不开了。”
“那我若是不回来呢?”
“等回来,或者找回来。”
秦漾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是眉头都不皱的平淡和坚毅。这份平淡和坚毅不知道是他多少个年月的深夜中用怎样的心情辗转出来的笃定和认命。
认命,认我遇见你,就明白了世间最美好的风景是什么的命。
她不由有些哽咽。
“你不恨我?我记得你说过你恨我的。”
苏亦又一次轻弹她的额头,“傻。”
傻姑娘,由爱从来生不了恨,恨是深爱之人别无选择的最后借口。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不准隐瞒地实实在在地告诉我。”她恶狠狠地补充道:“如果你敢欺骗我,我就抱着幸运回美国一辈子不要见你。”
这么严重?苏亦被她较真地模样逗乐了,擦掉她悬在眼角的水痕,无奈道:“问吧。”
“高二的时候,那次聚会,是不是你。”
秦漾问这句话的时候是留了后路了,如果是他最好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就不能让他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在她心里不安的时候,面前的苏亦显示一愣,然后微微侧过头躲过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秦漾一下子放缓了心,用力拿拳头捶打他的肩膀,气他的隐瞒。“真是你!”
苏亦轻咳了一下。
“你个渣男,为什么一大早离开了。”
苏亦木着脸,大手一遮挡住了她湿漉漉的眼睛,躲避了她的责问。
他要怎么告诉你,他也是第一次,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