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相拥,怀旻看着缠苏,睁眼等到天亮。
“哈哈哈,想不到倒是你家先娶上木匠的女儿呢,一直以为她心里装的状元郎,结果还是你家儿子捷足先登了!……”
怀旻低着头,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藏了谁。。来前怀旻也不知道他和缠苏的事情会被乡绅知道,到了村口,还没等他放松的笑开,直接被一棍子翻倒。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乡绅家的地上。
他晃了晃头,忽然发现自己爹娘就在旁边,没有任何伤痕,也没被捆着,只是被下人拦住,开口唤他名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面前乡绅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事儿,不成还是他想要自己也当他儿子,再光宗耀祖一把?他有点被自己逗乐了,笑出声来。乡绅倒是有些惊讶,抬起眼皮,甩了一句“你跟我来”就绕进里屋。
去就去,怀旻挠挠头皮,跳起来就跟着走,一只脚刚踏进去,脸颊上就是重重一击,接下来的疼痛让他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只能站着挨打。等停了,是乡绅的一巴掌,“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不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看人都有点模模糊糊,听到门关后“咔嚓”的声音,乡绅狠狠踹了一脚,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觉得,你们之间的私情我不知道?”
怀旻心咯噔一下,也就明白了,他们周围也有他的眼线呵。他也不还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翻身起来看他,“他翅膀硬了就飞了,飞了拐个媳妇儿给你还不成?”
乡绅并不笑,也不说话,半晌,说了一句话,“他抗拒国婚了。当着满朝文武,他抗拒了国婚,用的,是已经有了婚约的借口。”怀旻心里一个咯噔,他明白了乡绅的意思。“这一次皇帝没表态,只是让他再回家想想。你应该明白的,我想要他怎么样。拿你自己的全部,和一国相比,你算什么?他再拒绝,第一个会死的就是你的双亲。”怀旻心里空空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明明刚刚在一起了啊。明明说好能永远一起的。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的命,你父母的命,缠苏的命,甚至可能是一国所有人的命,你自己看着办。你想得通,我帮你向村里最好的人家提亲,不会亏待了你,你觉得呢。”
想好了回家和父母说在外娶亲了,就再回到缠苏旁边陪着他的。原来这点想法也容不下啊。他心里不止一点点的空落落,却听见自己说了“好”。
原来他连这点反抗的胆量也没有呵。他哪里配得上缠苏呢。他低眉,笑了,谁也没看见。
“哈哈,这好啊,多亏乡绅大人给我们提的亲,不然我们家怀旻哪里有这福气!”怀旻有些麻木的听着这句话,心念一动,他又想起了一身青衣眉眼漂亮的缠苏了。身旁的美娇娘倒是轻笑两声,望着怀旻的脸,低了头。当年总是到处惹祸的大哥哥,也是长大了呵。小麦色的皮肤,坚毅果断的眉眼,紧抿的薄唇,利落的脸部线条。这个人,他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了。
院内噼噼啪啪的喜炮声终于停了,怀旻牵过新娘子的手,转过身,“一拜天地”跪了下去。
从此他与缠苏,再无可能。
三叩首刚起,他扶起新娘子,她面色娇红,双眼迸发的色彩猛然让他想到那夜缠苏哭喊着“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那样的明亮动人。只是,他再也看不见了。
院外马蹄声渐进渐裂,众人有些疑惑,还没人发问,有人进来报喜。状元郎的队伍也终于是月后归乡。院内红妆,院外也是红妆。那高头大马上的,不就是状元郎么。他瘦削了不少,趁上红衣整个人锐利的让人再也挪不开眼,挺直的像是对着命责问,又像是……
他不再敢细想。
怀旻瞬间脸色惨白,几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抖得整个世界,几乎褪成雪白。看着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下马,迎着去恭贺的众人,和落在身上本是迎亲用的花瓣,“缠苏你终于回乡里了,大伙都想死你了!……”“还是你有出息啊,看怀旻个没出息的,只能回家抱老婆生孩子咯……”然后是众人的笑声。缠苏笑的微微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们,都想到,十年前,几乎把和着泥的春水往缠苏身上泼,“你这野畜生,什么时候滚出村子!”“你个暗娼的骨头,不定以后就是当小倌没出息的货,和你娘一个德行……”同样的人,没做什么不同的事,十年后得到的问候截然不同。
看呐,人世不都是这样的嘛。就好像乡绅硬给自己塞了木匠的女儿一样根本没有道理可言,只是因为风声已起,他需要稳固缠苏的名气,壮大家族而已。
看呐,人世不都是这样的嘛。你除了忍,还有什么办法呢?谁都不会记得,你那时候的痛来自与谁。谁也都不会记得,你那时候那么浓烈的爱,互相温暖了谁。
可怀旻还记得啊,那时候缠苏抱着他的双手,那双手是缠上他的心里了,怎么可能甩的开。他甚至忘记了乡绅说的什么国婚,来吧,只要你让我和你走,只要你责问一句,我就立刻和你去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家,国,要靠两个人的一生来支撑,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