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大人,司里有点事,耽搁了点时间,望大人海涵。”说完,也不等门睿反应,对着他左手边的人颔首:“大哥。”说完,径自坐在大哥袁崇的下首。
门睿右手边的亲信林观,看到袁烨如此无礼,作势要起来,被身边的门睿用眼神制住,他一向对门睿惟命是从,可心中实在看不惯那小子的拽样,气不打一处,对着厅中的众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请你们来跳舞的,一个个傻头愣脑的,你大爷的。”骂骂咧咧后灌了一大口酒。
被他这么一吼,可馨的脸腾地觉出火辣辣的烧,长那么大,除了哥哥和弟弟,她还重来没有被陌生男子这么抱过,虽然是救她于危难,幸免她不必“砸场”和“出糗”,可怎么她还傻傻的好像任由他抱了那么久呢?
来不及纠结,乐曲重新接着刚刚断裂的部分,可馨碎步一扭,手一挥,香茹和舞娘们各就各位,接着刚刚没有完成的舞蹈。
屋内似乎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
除了进来时的一句话,袁烨就再也没有说话,也压根不拿正眼瞧主座上的人,就算门达官居从四品锦衣卫镇抚使,比大哥的正五品千户都要高上一级,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正七品总旗,一向看对方不顺眼,何必强求,而他爹门达,锦衣卫都指挥使,权倾一时,可自己的爹,还远在南京,袁烨抿了一口酒。
跟大哥碰了几次杯后,袁烨就一直专心地看着场中的歌舞,似乎那些娇俏的表情和优美的动作,比门睿这位上司的在场更让他上心,倒是大哥袁崇跟门睿客套了几句,对于大哥的圆滑,袁烨不置可否。
紧急的密锣收尾,舞娘们聚成一点,把领舞往高处一托,可馨在众人中间摆了一个飞翔的造型,翩翩欲飞,曲终人散,大伙盈盈一福,准备退场。
“慢着,都留下来,到各位大人的身边坐着,你,中间的那个,到他哪里去。”一直静静喝酒的门睿突然出声,指着可馨又指向袁烨身旁,示意她坐到袁烨的身边。
刚刚的纠结才重上心头,此话一出,立马把她的纠结给吓退,可馨有些愣怔地看看首位上的门睿,还有袁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烨端着酒杯,一手轻轻地晃着,看着晃荡液面上的涟漪,极为认真,仿佛周围的事都与他无关。
歌舞伎虽不同于娼妓,可陪酒伺客也是常有的,有些客人就是喜欢习歌练舞的女子,往往这些女子常年练习歌舞,神情动作中会不自觉带着歌舞的情涵,风情万种。群芳院虽隶属于礼部下面的教司坊,可也是民营承办,群芳院里的姑娘有从教司坊自愿过来的,也有从外面的妓院跳槽过来。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耳朵聋了?大人的话没有听见吗?”门睿身边的林观又开始吼,凶神恶煞要吃人似的。
“狐假虎威。”袁烨微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来都看着可馨,第一个胆小的先坐到了最近的锦衣卫身边,第二个、第三个,均陆续的分别坐了下来。
香茹最后一个落座,她满眼焦灼地望着可馨,可又不敢违抗席上锦衣卫大人的命令,她们虽还小,可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低贱,这些大人们,她们是一个也得罪不起的。
很快,场上就剩下可馨一人站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场中也只有袁烨身边的位置还空着。主位上的门睿冷冷地盯着可馨,刚刚不可一世的狂妄被阴沉沉的阴鸷所替代,让人望而生畏。
没有人帮她说话。
可馨隐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她的底线,不能委曲求全,就算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柔和:“大人,小女并不是群芳院的姑娘,而是教司坊过来帮忙领舞的,请大人见谅,小女不妨碍大人饮酒。”说完,盈盈一福,准备要转身离开。
“慢着,教司坊又如何?这群芳院和教司坊还分你我?这分得清吗?”门睿慢悠悠地开口,伸手搂过身边的舞娘,准备一亲芳泽,舞娘躲闪,惹得他手下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林观见大人发话,笑得猥琐,口中更加无忌:“听到没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群芳院中的是官妓,教司坊中的也是官妓官奴,这有什么区别,难道袁大人还配不上你这被没了籍的官妓不成?”
此话一出,又惹得堂上一阵哄笑,门睿的手下都知道袁烨这小子不服大人,现在逮了机会狠狠地羞辱他一下。
袁烨依旧喝着自己的小酒,对堂上的起哄嘲笑充耳不闻,“幼稚!”他才不会如此容易就受你们挑唆激怒。
可馨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心中害怕、屈辱、恐慌,是她此生中没有遇到过的,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汇聚成滴,她强忍着,想着是不是此刻逃离现场,跑出去,可锦衣卫的武功都很高,她怕被抓过来,那时,就不是一个惨字了得。
“门大人,小姑娘看来是刚出道,就不要为难她了……”
袁烨大哥袁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观毫不客气地打断:“袁大人,我看令弟刚刚跟这位姑娘可是眉来眼去暧昧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