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他了,这个浪荡子,花花公子,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门雅估计是气极了,狠狠地跺了跺脚,便跑开了,杨静昀眼看着她跑出去,意味深长地瞪了眼袁烨,也跟着去追她。
“门大人,你听到没有,你的宝贝妹妹不喜欢我。门大人,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忙去啦。”语气流里流气,说完后袁烨晃了一下想挣脱门睿的手。
门睿依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袁烨痞着笑,无赖地凑过去,满身的酒味和脂粉味扑面而来,门睿嫌恶地松开了手,袁烨嘿嘿一笑,搂着怀里的官妓,踉踉跄跄地走了。
门睿瞪着他的背影,眼角跳了一下,腮帮子的咬肌已经绷得死紧,他微微仰头,片刻后,嘴角往上勾了一勾,才转身离开。
可馨告辞了香茹回教司坊,哥哥已经回来,她不能老是呆在香茹这里,按香茹的说法,哥哥虽沉默寡言,一直很少说话,可是他一说话全家都听他的,尤其是可馨,所以可馨自己也很奇怪,哥哥是兄长还是父亲?到底是怕哥哥多一些,还是依恋他多一些,记忆中爹爹的模样已经很模糊,甚至有时候想着爹爹的样子,会跟哥哥的重合,可是有时候,梦中哥哥和她玩得欢快,他大笑捉弄她的样子,又与现在的模样不同。
可馨穿过后院的小径回教司坊,教司坊和群芳院毗邻,后门相通,前院依旧灯火辉煌,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暖的淡淡的酒肉香气,天空无月无星,初春的寒凉沁人心骨,多日来并没有见到暖阳,可依旧挡不住春天来的脚步,春风一吹,万物生长,院中的杨柳已经抽出新芽,连樱桃树上的花苞也开始争先恐后地绽放数朵。
可馨心里哼着曲调,脚下已经轻盈着地,棉靴子踩踏在石板小路上,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小径曲折幽长,周围静谧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安详。
微冷的春风中,此刻可馨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语言,她想说,想说她虽然卑微可很快乐,不富裕却觉得拥有很多,她很知足很感谢上天赐予她的一切,可这些傻傻地话却无人可说,只有她在心中默默地跟老天爷诉说。
最终,内心澎湃的情绪只能化作脚尖轻盈的舞步,和手指翻飞划过空气的肌肤,唯有此,才能表达她多愁善感的又不能用言语表达千万分之一的情感,她快乐的活着,一直都是这么努力的快乐。
忽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让她微微收敛了一下她心血来潮似的兴奋,没有因为别人的出现打断她的喜悦而不悦,反而细看是何人?
是个男子的身影,颀长清瘦,宽袖素袍,脑后扎着白绫纱巾,微风一吹,纱巾落尾随风飘荡,竟有几分飘逸洒脱的味道。
可馨好奇,如若是陌生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后院之中,而且此人行走缓慢,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可是这教司坊和群芳院中的人,可馨又搜索不出是谁?
她快走了两步,近到前来,发现此人脑后系着的白绫纱巾竟是用来覆眼,灵光一闪,记起香茹曾对她说过她一次也未曾谋面人,群芳院新请来的李乐师。
“李乐师。”可馨试探性地问。
那人听闻有人叫他,停下脚步,头部略微僵硬地转过来,“正是在下,请问哪位姑娘?”李乐师客气地答。
彬彬有礼,可感觉很生分。
可馨并不介意:“我是教司坊的范可馨,时常在群芳院里跳舞,先生是要往那里去?天黑路滑,不如我送先生过去吧。”
“有劳姑娘。”李乐师的脸依旧茫茫没有对焦,也没有因为可馨要送他而显得多高兴。
这也难怪,眼睛看不见东西,如何对焦,可馨过去欲牵他的衣袖,可李乐师似乎能看见似的,竟巧妙地避开了可馨的手,伸出他手中触地的竹杖,意思是叫她牵着他走。
可馨会意,拉着竹杖轻轻柔柔的往前去,还不时地回头看,两人就这么缓慢地一前一后往李乐师的住所走去。
“范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谨慎,我目不能视物已有多年,就算没有姑娘带路,也是能慢慢走回去的。”李乐师忽然出声,且语气清冷。
听了这话,可馨有一丝羞赧,竟是这么明显,刚才心中呵护怜悯之心盛然,随之动作也格外的照顾小心,竟被他感觉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他眼盲,他堂堂七尺男儿,要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来怜悯,这多少都有些伤人自尊了,而且可馨也从他客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拒绝呵护的意味。
“对不起,李乐师,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也不知如何应对这…像这种情况,你拉好,我在前面走便是了。”可馨急于解释,想到他虽身有残疾,可心志坚韧自立自强,他人何须怜悯同情。
快到李乐师住的地方,一个少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接过可馨执竹杖的手,并没有说话,一脸的冷漠寡淡,想必这位便是香茹口中那个一日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少年吧。
李乐师的琴童小七,少年虽面无甚表情,可馨依旧对他甜甜一笑。
“多谢范姑娘送李某回来。”李乐师淡淡地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