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茜茜休养了几日,因着有名医名药,又有人悉心照顾,伤口自是好得快,只是她一直闷闷不乐,寡言少语,总是怔忪发呆的时候居多,让人免不了怜惜于她,多费些心思。
不同于董茜茜的恩客们,无非是用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绫罗绸缎来讨董茜茜的开颜,可馨想了个法子,准备了节目给她解闷。
“董姐姐,你猜我们今日要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可馨很是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董茜茜躺在榻上,因为手脚的绷带一直缠绕着,行动也不方便,她躺着的时候居多,偶尔起来也只是在屋子里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哪里都不去。
董茜茜看到可馨眼里的古灵精怪,虽是疲懒,可也淡淡笑说道:“你有什么惊喜,无非是自创了舞蹈,要跳给我看吧。”
可馨嘟着嘴,不肯承认被她猜对了一半,依旧拿腔作势:“哼,这会你猜得不全对,等会你输了,你可要多笑几个给我看才行。”
门口,香茹抱着个巨大的东西进来,一边喘气一边指着门外道:“李…李乐师来了。”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过来。”可馨责怪香茹,李乐师看不见呀!
想是要给董姐姐一个惊喜,可李乐师也太难说话了,这千求万求,总算是答应了下来,可不要半途出现什么幺蛾子的才好。
他眼睛看不见,可馨准备到门口去接他,谁知,一只手拽住了她,可馨回头,却是董姐姐拉住了她。
“你请了谁来?”董茜茜瞪大了眼,疑惑地瞅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可馨会错意李乐师是名男子,可能董茜茜不太愿意,故笑说:“群芳院今年新来的盲人乐师李乐师呀,我叫他根据我的意思新谱了曲子,一会就弹给你听,可好?”
董茜茜有一瞬的呆滞,片刻后,她有些慌乱地摸了摸头,又理了理衣襟,甚是着急道:“这,我没有梳妆打扮,这个样子如何示人。”
可馨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正愣神时又想到李乐师目盲,安慰道:“姐姐,李乐师以乐交友,并不注重外表衣着,何况姐姐天生丽质,如此也是别有一番清丽脱俗的美丽,不用多加修饰的。”说完又再一次强调李乐师目盲看不见,这才让董茜茜安静了下来。
仿佛刚才不过是不小心一瞬的慌忙而已,她又恢复成那个素衣清淡,端庄恬静的董茜茜了。
摆好瑶琴,香茹拿进来一把七弦瑶琴,琴身通体乌黑光滑,漆体有断纹,想必是一把有些年头的古琴。
随后,门口一人身长玉立,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白绫纱巾覆眼,黑纱网巾,额际滚边两侧镶玉扣,鼻高菱唇,棱角分明的下巴连着修长白皙的脖子,身着宽袖浅色道袍,腰间束绦带,身形消瘦,竟有几分风姿道骨的飘逸。
不知他摘下纱巾,看全了五官,是否也像如今这般出色,引人注目呢?可馨心中暗想。
人已经来到门口,董茜茜礼貌地请了李乐师进来。
李乐师容色淡淡,坐下来试了试音,便问可馨:“可以开始了吗?”
从他进来,到落座,试音,董茜茜的目光就一直绞在他的身上,真真切切。
“先别急,容我片刻。”可馨说完,拉着香茹急急地出去了。
房门依旧敞开着,屋里只剩下董茜茜和李乐师。
没有旁人,不用顾忌,这宝贵的片刻是她的时间,她可以毫无忌惮不用藏藏掖掖地隐藏自己的心思,自由自在地释放。
他端坐在哪里,肩正背直,“目”不斜视,纹丝未动。
董茜茜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用手按了按胸口,按下汹涌的窒息般的痛苦,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噔”的一声,如平地惊雷,又如平波无澜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震醒了她,又像是被震住了,董茜茜迷蒙地“呀”了一声,破开混沌,有一丝清明。
这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瞅了眼李乐师,不再沉迷,快速收敛了自己太过透露情绪的表情,低垂了眉眼。
李乐师左手按在琴弦上,右手一抹一勾,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经从他修长有力的指间溢出。
董茜茜不敢再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修长翻飞的十指之上,似乎这一幕,把她带进了记忆的某个深处,那些纯粹的曾经。
可馨和香茹相继碎步而入,宽袖遮面,细碎的舞步和妖滑的身躯,在行云流水的琴声中,倒也相得益彰。
显然,她二人的合舞是临时排合,有些生疏僵硬,不过为了讨董茜茜开心,两人在表情上倒是做得十足的诚意,不过在董茜茜这位拥有高超的舞技又懂欣赏的人眼中,看一看博得一笑尚且过关吧。
谁知,不过才几个节拍,峰回路转,两个小丫头把外衫一脱,露出胳膊和肚脐,竟然肩并肩地扭起了肚皮,琴音这时也变得格外的清脆轻快,再加上两个小姑娘尽情卖弄的“搔首弄姿”,提胯摆臀,手上翻出浪花似来,蹦跳嬉戏间,竟然让人不自觉地笑开了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