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低头一笑,以往都是她来照顾她,赠予她东西,如今算是苦尽甘来,想着回赠,不过董茜茜必少不了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可馨又不懂,她还在养伤期间,想必这药会对她有用,便取来送她。
“董姐姐也笑话我吗?不过是别人赏赐的东西,我见姐姐需要才拿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可馨扭过身子,别扭着说。
“好了,这出去才几日,就有了小姐脾气,经不得开玩笑了,你也是个好姑娘,心眼也是极好的,不然,你也不会出去还时常跑回来看我们,就是你待香茹,我们也都看出来的。”董茜茜微微一笑,眉宇之间落落大方,倒是个姐姐的样,更衬得可馨像个刁蛮的妹妹。
今日可馨来接香茹回府,董茜茜自然知道。
可馨又想到董茜茜赎身脱籍的事来,之前与她聊过,算是无疾而终,今日不知该不该重提旧话。
沉吟间,可馨侧头瞧了她一眼,好不巧,一阵南风吹过,吹起的纱帷漫天飞舞,也吹得人头发凌乱,董茜茜伸手把吹乱的发丝捋回耳际,袖子宽大随风起扬,竟露出手臂上斑驳的红痕,那是脱痂之后新长出来的粉色嫩肉,那些地方曾经都是伤。
董茜茜的手指上还缠绕着布条,见习惯也就罢了,只是她手背之外的地方都极少露在外面,如今乍见不免被吓了一跳,原来她身上的伤痕竟这么可怕,狰狞吓人。
而这伤让可馨余悸之后,心生怜惜,倒让她想起了罪魁祸首锦衣卫来,而一想到锦衣卫,又想到某人没脸没皮的无赖,心中不禁哭笑不得。
见到可馨露出惊诧怜悯的神色,董茜茜把袖子拉好,淡淡一哂,苦笑道:“那日我回来时那副鬼样子你又不是不见,如今都褪去一层皮了,你倒大惊小怪起来。”
可馨能说那日她虽在场,不过是打些下手而已,根本就没敢看她一眼,或者说,她那眼泪就没停过,泪眼朦胧之间,见的不过就是个血肉模糊的人,哪能一一看清,之后董茜茜就再不让她们瞧她的伤口。
见可馨目光落寞,眼泪珠子都快出来,董茜茜岔开道:“李乐师搬到你家两日了,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可馨答:“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里有好几处空房,我娘本就买了挺大的一处院子,就想着以后我哥哥成家也能住下,现在我哥还一个人,所以李乐师和小七住进来没什么的。”
董茜茜了然一笑,温和道:“李乐师嘴巴是坏了点,可他的人却不坏,只要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就好,他也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别看他冷冰冰的,有时候也挺好相处的。”
可馨附和地点头,一样的见解,其实李乐师搬进来的初日可馨见了他,之后就再没见他,他喜静不爱出门,可馨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找他,而且这两日忙着香茹的事也没空闲。
两人之间默了一瞬,风肆意地吹着,顽皮而捣蛋。
“他喜欢吃甜食,不爱吃辣的东西,喜静不爱热闹,喜欢在下雨天或深夜伫立,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不喜欢人家说话绕弯弯,特别讨厌女子撒谎,爱穿素色颜色冷清的衣衫,有轻微洁癖,有时候心情不好会不吃饭......”声音轻轻柔柔,像情人之间诉说衷情的低语。
这说的应该是某人的喜好。可是?
似乎还有很多,可说话的人说到一半,余光瞟到可馨目瞪口呆的模样,蓦然停下,也发现出不对,悄然转身,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柳树池塘边,思绪似乎飘得极远极远,整个人也跟着飘渺不定。
可馨还在震撼迷蒙之中,似没有完全回过味来,不知董茜茜跟她说这么多是为什么?又为什么她知道得这么多?
迷惑犹如弥漫在空中的烟雾,明明已经看到对面的状况,却仍旧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过了许久,董茜茜并没有收回飘忽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哀伤,幽幽道:“你不要想太多,我不过是留意了随口说说而已。”
欲盖弥彰!
她是在掩盖!可馨的脑中急速旋转,在回忆的影像当中,猛地抓住一张她略显慌张,紧张无措的图像,对了,就是那次她请了李乐师到董茜茜房里抚琴时,她要给她一个惊喜,当时说出李乐师要来,董茜茜一闪而过的慌张失措,当时只是认为她久病不愿见人,可董茜茜一向沉稳娴静,怎么一个乐师就让她如此分寸大乱?
难道是因为,可馨忽然如醍醐灌顶,福至灵台,脱口而出:“姐姐喜欢李乐师!”
董茜茜的身子颤了颤,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否认,可馨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李乐师?是不是!”可馨仍旧紧抓着不放,有些兴奋,有些猜对后的喜悦,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失落,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
而明显有别于可馨的奋然,董茜茜依旧面色清冷,目光淡淡,连带着表情都如这漂浮的风,就是这满园子的花红柳绿,也沾染不了她半分的淡漠。
而可馨久等不到她的答复,心中也被她渲染得有些凄色,可为何有这苍凉的感觉?是不被祝福的喜欢,还是她本身带着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