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起,似卷起地上的灰尘,呼啸着又寂寞地落地。
袁烨嘴角勾了勾,眉尾轻挑,心中揶揄道:袁烨啊袁烨,你究竟得罪了谁,谁会这么大费周章,专门到北镇抚司来杀你?
容不得袁烨细想,两名杀手对视一眼,挥刀就朝他砍过来。
如果说刚才还从容不迫,如今手臂受伤,两名杀手左右夹攻,密切配合,逼得袁烨有些狼狈,应付起来也颇为吃力。
以命相搏的近身缠斗,讲究的是一股气势和杀劲,袁烨的倔性被挑起,使出拿手绝活全力以对,杀手也不是全占了上风,只是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对方熟悉他的刀法!
往往还没有使出下一招,杀手中的一人就会出一招与他相克,让他屡屡不得置敌。
别无他法,袁烨用起了陆喆的自创刀法,这才让他割了一人的大腿,不过换取的代价是他身上的披风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他有些心疼,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件披风呀!
心中有气,手上的刀法越发勇猛,对方既然知道你的套路,那就什么套路都不用,陆喆的、自己的、甚至张渺正的,通通使了出来,一时间,对方被袁烨逼了下来。
“头儿?头儿?”一低一高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袁烨紧绷的心蓦地一松,手中的招式立马花里胡哨起来,存了戏谑的心,幻化成的招数变幻莫测,两名杀手被耍得顾此失彼。
陆喆抽出佩刀加入,袁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刚才还勉强略胜一筹的两名杀手,陆喆一出手,他们就感觉出明显的差距,料想今晚恐难以完成任务,又看到不远处还有人往这边奔来,两人抵死挣扎,硬是拼着不要命,才从有心留活口的陆喆手中堪险逃跑。
“穷寇莫追。”袁烨出声拦住要追的陆喆。
陆喆狠狠地把手中的刀砍向虚空,满脸的愤懑不甘,如果不是之前有过不成文的约定,遇人遇事不是非杀不可,就要留下活口,这两个狂妄之徒早就做他的刀下亡魂,那还有命见明日的太阳?
张渺正“吭哧吭哧”地跑过来,见杀手已经逃离,陆喆满面的戾气,他眯着在夜间看不太清楚的眼,略微沮丧道:“跑了?怎么爷一来他们就跑?太不给爷面子了。”
“被你吓跑的。”陆喆不咸不淡地回他一句。
张渺正收回远眺的视线,对上陆喆依旧满含杀意的眼睛,张了张嘴,把后面要出口的风凉话硬是吞了回去。
袁烨皱眉嫌弃地瞅了眼手中的绣春刀,最后抿着唇用袖子抹了刀锋山的血迹,插好刀刃后不疾不徐地说:“要等你来,再好的戏都要散场。”
张渺正知道他们是在调侃他,他的眼睛在晚上视物模糊,容易辨不清方向,又想到他们大约正为这莫名的杀手烦着,故不介意地挠头道:“喆儿说听到有刀剑声,一溜烟就不见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就...就......”
“行了,别废话,你的手轻细,帮我处理伤口。”袁烨打断张渺正的解释。
一听袁烨受伤了,两人都很紧张,所幸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
三人回到司务厅里的小药房,北镇抚司设有诏狱,狱中的犯人有些经不住严刑拷打,但又不能让他死掉;而锦衣卫干的都是抓捕犯人刀口舔血的活计,时有刀剑砍伤,故专门设了一间尚还齐全的药房,和一名专门医治外伤的大夫。
药房内琳琅满目地摆着许多治疗烧烫伤的药瓶、止血和包扎用的绷带棉布等,张渺正急急地寻了几样待会会用到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袁烨的衣服剪开,清洗伤口并上药,还好,刀口不深,不用缝合。
张渺正在给头儿包扎伤口时,一直杵在一旁,被嫌弃笨手笨脚的陆喆双手抱胸,开口问:“头儿,今晚这两名杀手可是福建水师倭寇案里的关系?”
张渺正的手一抖,袁烨的呼吸重了些,他转头对着陆喆,不答反问:“为什么说跟福建有关?”
“在福建时我们就受过埋伏,只是他们没有料想到我们会识破圈套,破了他们的局。后来我们三人一直形影不离,警惕性也高,他们才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人少没把握,人多破绽多,直到今日,这两人胆敢闯进北镇抚司杀人,应该熟悉锦衣卫,还有可能有内应,才摸到头儿会走这偏僻的侧门,知道此处鲜少有人经过,才胆敢来行凶。”陆喆说得头头是道,把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袁烨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转头看张渺正把手臂上缠的绑带系紧,又给其它伤处上药,他今晚这彩挂得?
张渺正一边上药一边揣测道:“会不会跟东厂......”
“嘶,你轻点。”袁烨连抽两口冷气。
张渺正一愣,明明没有碰到伤口,怎么会疼?
旁边的陆喆手中的刀从左手换到右手,他轻手轻脚地猫到门口,左右看了下,又凝神静听了会,片刻后才回首摇了摇头。
张渺正明白过来后,噤声不再说话。
袁烨淡淡道:“他们既然在福建那么容易下手时不能得手,京城虽是各方势力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