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日来,原来不是为了看我,而是来当说客的,亏得我刚才还窃喜与姐姐义结金兰,暗自高兴,竟是浪费了我的真情。”可馨佯怒道。
杨静昀用袖子掩嘴道:“我哪有?不过是跟万公子相熟,两家也算是世交,从小有些交情,彼此能说上几句投机的话,他不方便来看你,只能托付于我,我若没有把他的话带到,回去如何向他交待,想来你也不是那么小气计较的人,相识总是缘分,何必太过拘泥?”
“姐姐说得轻巧,等哪日我反过来说你,看你如何应对,都是别有用心,叫人心里不痛快罢了。”可馨嘟嘴道。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是姐姐我错了,不过说句大实话,那万公子为人正直,个性磊落,性格也颇为温良,在我们一起玩到大的公子中,是数一数二的,那日宫中极惹人厌的李官儿,倒是整日倒着追呢!”
“谁稀罕哩!”
杨静昀虽说是在赔礼,可所说的内容依旧不离初衷,倒是自卖自夸起来,正要反驳时,“噔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香茹在门外道:“小姐,小七来了。”
可馨一愣,让人进来。
一个冷峻的少年径直而入,见到杨静昀只淡淡一扫,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子,往旁边的桌上一搁,道:“李乐师叫我把药送过来,用法用量和注意禁忌都一应详细地写在单子上,请姑娘按时用药,药很珍贵,效果很好。”说完,朝可馨拱拱手,也不等可馨问什么,便直接出门。
香茹重新关好门。
可馨看着桌上的木匣,有些愣神,原来,他是知道的,也并非不闻不问,那晚冲撞了他,算她鲁莽,一连多日都不敢面对,本以为他会不再理她,竟是自己多心了。
小七来如风去如风,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某种不约而同的沉默,可馨是心有震撼,涟漪阵阵,而杨静昀则是重重的疑惑。
“可馨,刚才那名少年口中的李乐师,可是名满京城的盲人琴师李乐师?”杨静昀问。
可馨忙敛了心神,想到李乐师在家中暂住的事没几人知道,便叮咛道:“嗯,他有些麻烦,暂时借住我家,你不要对别人说。”她的声音低沉严肃。
杨静昀有些不敢置信地点头,兴奋地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带着喜悦和紧张,还有些微难以抑制的激动,望着可馨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惹起可馨的一阵侧目。
也许自知失仪,杨静昀深吸了口气,嫣然一笑道:“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常到你这里玩吗?”
“当然可以。”可馨点头。
后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杨静昀坐了会才告辞。
傍晚时分,香茹端来饭食,可馨一看汤碗,立马蹙眉嘟嘴,“怎么又是捞么子猪腰子杜仲汤,天天喝这个,夏婶想腻死我呀!”
香茹抿唇而笑,哄她道:“好小姐,不过是对你的腰有好处,你就喝了吧,别枉费夏婶的一番心意,何况今日与昨日的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可馨用汤勺搅动着碗里的东西。
“今日用的是牛骨汤,非昨日的猪骨汤,味道更浓郁鲜美。”香茹解释。
可馨真想直接找块豆腐算了。
“小姐快吃吧,若是让夫人知道,就该念叨你啦!”香茹“友善”地提醒。
这明显就是□□裸地威胁,不过说归说,可馨不是个浪费粮食的人,对于吃方面,虽也喜欢好□□致的东西,可不挑食。
脑中又想到以前在群芳院中哄小乐吃药,劝母亲喝粥的场景,心下一酸,不再说什么,乖乖地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
所以,有时候环境虽改变了,可往事遗留在脑中惊人的清晰,时不时地蹦跶出来,相似的场景、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你沉入记忆的沼泽。
可馨在吃饭的当会,香茹看桌上的木匣子,还是原来小七进来时的模样,并未动过,又想到小姐在听小七说话时的神情,便轻声道:“小姐,你受伤回来的当晚,李乐师有找过我。”
可馨扒饭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拿筷子挑饭的手缓慢无比,闷声道:“哦,他找你说什么了?”她嘴里还含着饭菜,口齿有些不清。
香茹回道:“他似乎很关心你,可他眼睛不方便,只是问了一下你的状况就回去了,昨儿个晚上我在楼下遇见他,问他可是找你,他说不是,便走了。”
香茹说得简洁,可馨手中的筷子和咀嚼的动作已经停下,低垂着眼帘,目无焦距地盯着碗里的米饭,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香茹给她添了一些菜,坐到可馨的身边,有些担忧试探性地问:“小姐,你和李乐师真的......?”
香茹没有说尽,可意思很明显。
可馨抬眸,茫然地盯着香茹,没有说话。
糟糕!香茹虽不是极聪明伶俐的人,可她也不笨,而且两人一块长大,不能说亲密无间,可也算彼此了解,免不得在心中叹气,“小姐,之前在群芳院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只是那时你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