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似乎又恢复了它的活跃,呼啸地掠过世间的万物。
“小七,回去吧!”李俊楠淡淡开口,转身准备离开,行走时步伐有些僵硬。
小七看着李俊楠的背影,沉思片刻,最后望着袁烨离开的方向,目露阴霾,最后恨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冬日的夜晚冻骨彻肤,深夜的北京城万籁俱静,只余偶尔一两声随风回荡在空中的犬吠和野猫声,谁人深夜立中宵。
王贤妃被册立为新皇后,这位出身颇为曲折传奇的王皇后,并没有“新宫上任三把火”,与风头正茂的万贵妃正面冲突,反而事事谦让,立显母仪天下,心胸开阔,俨然后宫之主的风范;
她对身怀六甲的万贵妃嘘寒问暖,万贵妃的一切用度规制仅次于皇后,甚至有些用品吃食与万贵妃有冲突的,王皇后都让贵妃先用,谦逊得体,连不待见皇后的皇上看在眼中,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万贵妃自然无话可说,连找茬诉委屈的机会都没有,于是,紫禁城的后宫在诡谲的和睦中风平浪静。
后宫平波无事,前朝也一团和气,内阁首辅李贤李大人在京卫护卫的日夜保护下,再没有出现刺客的事件。
众朝臣也是见风使舵的精明,见皇上的态度如此强硬明朗,一时反对弹劾李贤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朝廷上下一片祥和,可以说是君臣一心,上下和睦。
天子有天子的活法,百姓有百姓的日子。
这日,杨静昀整装待发,她出来得有些早,在门口等轿夫的时候,见风和日丽,便告知门房的人,她先沿着大街的方向走,叫轿夫出来后撵她。
待走到街上,虽有清浅的阳光,可风一吹,冷意直钻衣领,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狸斗篷,饶有兴趣且漫不经心地瞅着街边的风景。
只是普通的人间烟火之气,卖零嘴的小贩,各家铺子各式的生意,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一些零星卖新奇玩意的,倒也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杨静昀正瞧得起劲,忽然身边猛地被人一喝,把她散漫的心吓了一跳,待回首,却无人,正感到莫名其妙时,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杨静昀眉眼一笑,也不去看是谁了,把目光重新落回到路边的摊展上,嘴角含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嘴里嘲道:“都多大了,每次见面都这样,你也不换个新鲜点的。”
这话怎的跟昨晚某人的那个调调如此相似?
杨静昀身边现身一人,身长玉立,剑眉星目,圆顶高脚黑纱帽,窄袖束腰,悬锦衣卫铜牌,挂绣春刀,脚踩皂皮靴,典型的锦衣卫便装,只见那人嘴角一挑,痞笑道:“小时候能吓到你的也没几次,你素来稳当,在我们之中,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胆量,我这小儿科了。”
杨静昀才不会受他的拍马溜须,收回四处飘移的目光,落在痞笑的人脸上,奇道:“真是奇了,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怎的,我们的袁小公子嘴巴抹了蜜般的甜,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静昀睨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可别像去年那样棘手,后来被大哥知道了,罚我不说,还狠狠地警告了我一番,半年不能出门,若不是公主嫂嫂从中调停,我的日子还没那么好过呢!”
袁烨嘿嘿一笑,双手合抱,忙作揖赔罪,而后一手摸着下巴,讪笑道:“上回的事是我鲁莽了,前段时间我爹要接回杨梅,她却不愿意,说在你身边你带她挺好,这个人情我记得,你什么时候要回去都行。”
杨梅是军匠杨埙的女儿,门达诬陷父亲袁彬时,袁彬手下的军匠杨埙挺身而出,奈何当时奸人当道,杨埙被害,留下孤女杨梅,当初袁烨一腔怒火,心里想着怎么也要保住杨家的女儿,所以求了自己的“发小”杨静昀。
当年的朝廷波诡云谲,杨静昀竟接了袁烨的请求,瞒着家里人,慌称从牙婆处买的丫鬟,一直到事情尘埃落定后,才被家人知晓。
对于袁烨的话杨静昀笑笑,没有接话,她敬重小姑娘的父亲,相信那样忠诚的父亲生养的女儿,必会遗传那些难能的品性,果然,她没有看错,如今身边除了奶娘之外,就属杨梅最为近心。
两人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一个首饰摊前,杨静昀手里挑着首饰,袁烨陪着站在其一侧。其实不是什么样式精贵的东西,无非看的是一种新鲜,贫贱女子的荆钗布裙,在不同阶级的人眼中,有时也会是另一种好奇的风情。
本来杨静昀过来看首饰时,摊主还挺热情地招呼,可看到一身锦衣卫便服的袁烨站在姑娘的身边,谈不上凶神恶煞,可也让人脊背发凉,神色立马变得警惧畏怕,面上虽勉强挤出几丝笑来,可心里的畏缩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
杨静昀何其通透,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银钗,不太高兴地瞪了眼身边人高马大的袁烨,撇嘴转身步入人群。
袁烨无辜地挑眉,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相差半壁的距离行走在略微熙然拥挤的大街上,不过拥挤跟他们没关系,人群就如同河流中鱼群自动避开礁石般,侧身让着他们。
半晌后,袁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