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也学着可馨的样子,歪着头,柔声道:“我知你是无心错口。”说完,挪靠近可馨,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袁烨小时候的糗事。”
可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两人贴得更近。
北风掠过山间,把树枒上仍留恋不愿落下的叶片全部扫落,远处山岭青郁的松柏哗啦啦的如绿叶波涛,夹带着一两声清脆的笑声,飘荡在福灵寺的上空。
可馨笑得全无半分女子形象,几乎是躺在草地上打滚,杨静昀待她笑过,拉起她道:“快起来,万公子该等急了,说好今日出来散心寻乐子的,可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地往福灵寺大殿走去,忽的,佛钟敲响,庄严悠远,袅袅扬扬地回荡在山间。
四季变换,日月更替,岁月年轮从无休止。
今日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洋洋洒洒地飘落,冰冷冻人。可馨一把跳窜到家门口,收了伞,用力地剁了几下脚,又像刚浮游上岸的鸭子般,抖动身上的斗篷,一边拍打一边往屋里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冷死啦,这鬼天气。”
“哎哟!”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可馨只顾着拍掉身上斗篷的水珠,没有看路,与内堂里出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可馨习舞身姿灵活,手脚麻利地拉住被她撞得险些摔倒的人。
深红的大缎袄褂,一直到膝盖处,里面是绿色马面裙,头戴狄髻,簪红花,脸上的胭脂厚得有点过分,上了年纪的脸上,褶子似要把脂粉夹落一层。
这是何方“神圣”?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莽撞,没教养,见过你陈婆婆。”跟在陈婆婆后面的张氏见可馨一直盯着人瞧,眼中嘲笑顽皮的神情一览无遗,张氏生怕她有什么无礼举动,赶紧出声呵斥。
见母亲发话,可馨收到警告裣衽一礼,对陈婆婆道:“婆婆好,刚才可馨鲁莽了。”心里却在嘀咕这是哪门子“婆婆”?
陈婆婆一脸的精明相,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嘴角一咧,脸上立马开出花来,对着可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还笑嘻嘻地说:“范夫人呐,你看你好福气,这闺女生得如花似玉,啧啧,这水灵灵的模样,怪不得万家的公子眼巴巴地催着我过来。我对他说上门拜访需要讲究个吉时吉日的对不对,可人家小公子急得不行,今日听说是个大合的日子,就非要我过来,今日一见范小姐的真容,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小公子的焦灼之心,若换作是我,我也会日夜担忧,这么个小美人!怕跑了哟!”
陈婆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抑扬顿挫,连带着表情音貌,可馨一直在旁微微盈笑,十分乖巧懂礼,夸赞她的时候,还害羞地以袖遮面。
陈婆婆一通好话,拿了张氏又塞给她的红包,才心满意足地告辞,待人走后,张氏没好气地瞅了眼女儿:“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身子。”
可馨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揉着肚子:“娘,她说的是我吗?我有这么美吗?夸得像仙女一般,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九天玄女下凡了呢!”说完,两手拉起裙摆,在原地转了几圈,一副天下我最美!
看到可馨臭美的样子,张氏抿嘴而笑,嗔道:“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可馨撒娇地搂着张氏的脖子,娇声道:“我有多大,再大也是娘的女儿呀!”娘儿俩往屋里走,可馨用自己的冻手紧贴着张氏的暖手,十分讨巧。
张氏很是享受可馨的撒娇讨欢,眉目眼角都是柔和的笑意,片刻后,拉开可馨腻歪她的手臂,无奈道:“知道刚才来的陈婆婆是何人吗?”
可馨撅着嘴,想到刚才奴颜媚骨的婆子,她夸张搞笑的服饰语言,一时说不出,只对张氏摇了摇头。
张氏揉搓着掌中可馨的冰手,轻抚着道:“她是万家请过来的媒婆,准备向我们家提亲,说万家的小公子属意于你,先来问一下我的意见。”
张氏柔声细语,字里行间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心酸。
可馨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张氏复杂的心情,而是像被蜇了一下,立马抽回自己的手,急道:“那,那娘答应她了?”一双眼瞪得溜园,只瞅着张氏等她的答案。
见她如此紧张,张氏有意玄虚一下,问:“你是希望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是不答应,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可馨脱口而出,如果有得选,谁想着生活才刚好就要嫁人生子,进入另一个未知的将来,那种恐慌和无力感,会杀了她的。
可馨气急败坏地瞅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带着恼怒,恼母亲怎的如此心急要把她嫁出去。
张氏又此会不懂?她把可馨拉过来,依旧揉拍着她的手道:“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遇到品貌家世好的,人又踏实肯善待你,就不要犹豫,我没有即刻答应,也没有回绝,只说你幼年丧父,长兄如父,要跟你哥哥商量。不过,我见你和万公子相约了几次,每次回来你都很开心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馨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