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汲取他带给她温暖的同时,心中飘过一抹料峭孤单的身影,让她一窒,正要为自己毫无羞耻的行为感到羞愧时,白绫纱巾飘扬决绝的背影,又狠狠地撞进她的心,把她美好坚守的梦碾得粉碎。
犹记得在群芳院,寇青安慰被负心汉抛弃伤心难过的姐妹,说了一句话:“要想忘掉一段情,那就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用新人抹去旧人的影子,非常有效。”言语相当的自信。
她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她要么?她不喜欢别人强加给她的,她要自己选择,对,自己选择。
在她沉沦于自己混乱思绪时,只一味的承受,承受他的攻城略池,他的攫取,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她的柔软都属于他,他追逐她的羞意与生涩,与之嬉戏,汲取期间的芬芳和美好。
不知何时,他的一只手环抱在她的腰间,让她紧紧地贴向自己,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躲避,只能乖乖接受。
无边的沉沦,放纵的松懈。
身上、脖子上的手如铁钳般,紧紧地禁锢着她,挣动不了分毫,她只能无助的用手抵在他的胸前,感受他滚烫的胸膛透过衣衫灼热她的双手,她有些慌了。
这是她所不认识的袁烨,虽然他有时很讨厌,有时很痞无赖十足,有时雷厉风行,抓人时的狠劲她亲眼所见,他甚至很孩子气,也有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狂傲少年的他,只是现在的他,让人不知所措,如一头饥饿的野兽,正对着他口中的猎物虎视眈眈。
心乱如麻,因为他过分的粗暴和霸道,让她如同快窒息的溺毙之人,张嘴欲呼吸,反而被他毫无留情地攻占。
唇齿间的酥麻,全身无力的陌生感,鼻息唇齿之间的燃烧碰撞,心中一股似涩似甜的酸楚,蓦然涌上可馨的喉间,哽在其中又发不出声音来,待冲到鼻尖眼里,已迷蒙了双眼。
意乱情迷的袁烨只觉手背一烫,是一滴泪,她的泪,她哭了?
理智重回灵台,心下立马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竟一时气糊涂了。
他缓缓放开她,用拇指揩拭她眼角的泪珠,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抚顺。
可馨一直闭着眼,低沉消极代替了所有的情绪,她本应像平时那样跳开,大骂他混蛋,甚至可以打他,为何轻薄于她,可她没有,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沉默地闭着双目,默默地流泪,了无生趣,只是流泪。
而袁烨也一直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她,凝视她浓密的睫毛之下,悬挂的泪珠集结,晶莹剔透,汩汩而落,滑过粉嫩的脸颊,留到尖细的下巴,最后滴落衣襟,无影无踪。
“不要答应任何人的提亲,任何人。”袁烨低沉沙哑的声音,似命令也似哀求。
四目相触,可馨睁开眼,氤氲迷蒙的大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片刻,袁烨错开了目光,轻轻拍了拍她手臂后起身,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待打开窗户,深夜的北风带着细雨,呼啦啦地飘了进来,打在脸上,手上,熄灭了激情的热度,让人整个都冷清了下来。
身后柔弱却坚定的声音:“为什么?”
半晌,“因为我......”回答她的,除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还有被风吹得摇曳作响的窗叶和空旷迷茫的黑夜。
可馨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靠近北镇抚司的东安街西侧胡同里,一家搭着简易棚户的面摊亮着昏黄的灯火,不时掀开锅盖冒出大团大团的热气,给这料峭寒雨的夜晚添了一丝暖意。
张渺正使劲儿地跺着脚,一边拍着披风上的水珠一边寻找背风干爽的位置,跟面摊小哥要了两碗热哨面,对旁边一直站着依旧带着兜帽的人说:“喆儿,这里坐。娘的,这阴冷潮湿的鬼天气,再不见太阳,爷都要潮霉了,小哥,面要加辣子,热油的那种。”
“好咧!”面摊小哥边忙活边快声应道。
这里虽偏僻狭小,来的客人也大都是贩夫走卒,更夫小差,可味道纯正价格实惠,张渺正发现这个地儿后,便隔三差五地来吃上一碗,特别是在寒气逼人的深夜,有什么比一碗热气腾腾满碗飘着红油辣子的汤面,来得更带劲,更能驱逐快要浸到骨子里的寒湿?
两人坐了下来,张渺正又哆哆嗦嗦地扭动了几下,看看热气滚冒的火炉,又看看对面的人,实在忍不住道:“喆儿,你能不能把兜帽取下来,黑灯瞎火的,都看不清你的脸,这里淋不到。”说完,抬头望了眼头顶的草料棚子,又啐了一口鬼天气。
一直稳如泰山般的陆喆一声不吭,只是依言把兜帽取了下来。
等了会儿,小哥麻利地端上两碗面,刚出锅的油泼辣子,还滋滋地冒着声响,张渺正两眼一亮,忙抽出一双筷子递给陆喆,自己也抽出一双,伸进面里拌了拌。
陆喆把筷子往衣袖上擦了擦,正要入碗,突然停下,低声道:“正儿,头儿来了。”
张渺正满口辣子热面,辣得两耳出气,听不清楚,含糊道:“谁来了?”
见陆喆一直盯着他身后,他边抽着气边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