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刚想着向母亲撒娇求欢,却被张氏紧紧地搂在怀里。可馨感觉出母亲宽大的衣裳下面,腹部高高地隆起。
随即,一队盔甲执枪的士兵冲了进来,团团围住她们,他们如此威严,就像伯伯营里训练场上的士兵,好威武,只是他们不如伯伯营里的哥哥们亲切,会抱她跟她玩,这些人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凶神恶煞。
另一个方向,一人被五花大绑地推搡出来,可馨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到他凌乱的头发和依依不舍的眼神。
可馨心中似被什么东西给拽住,揪着不能呼吸,喘不过气地哀嚎:“爹爹!爹爹!”
被绑的中年人望向她们的眼神,温柔而充满爱意,男子身边一个少年螳螂挡车地要拦,可每次都被掀翻在地,可馨认得,那少年便是哥哥,那中年人便是父亲。
她很想很想看清父亲的脸,可眼泪一再地模糊双眼,任凭她如何擦拭,如何嚎叫,仍旧看不清。
只有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唯有不停地哭泣才能诉说她内心的彷徨和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哭倦了,猛然发觉自己身处熙然的大街。
正当她纳闷时,一个姑娘气冲冲地跑到她的跟前,二话不说,一上来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贱人,专门勾引别人相公的狐狸精,娼妓,不要脸,人人唾弃的□□,人见人恨的□□......”随着女子尖酸刻薄的辱骂,周围熙然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到可馨的身上,慢慢的,开始对可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不是的,她不是,可馨想开口争辩,可她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摆手。
可她越是争辩,周围的嗡嗡声就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向她投掷菜叶和鸡蛋,可馨口不能言,面对汹涌气愤的人群,她害怕地蜷缩在墙角,缩成一团,拼命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惶恐地承受着漫天的辱骂、嘲讽,还有不怀好意地攻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听不到辱骂之声,一直把头深深埋在自己怀中的可馨慢慢抬头,入目不再是熙然的大街,而是一处破败的小院。
可馨抹干脸上的泪渍,蜷缩太久,站起时微麻的双腿让她摇摇欲坠。
她盯着自己身上震惊不已,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震惊之余,她才后知后觉,这处破败的小院,竟是灯红酒绿、柳树依依、人间逍遥窟的群芳院,如今破败不堪,到处弥漫着腐朽之气。
可馨不相信地四处奔走,拼命地寻找往日的辉煌美丽,可所到之处,均是残垣断壁,荒芜疮痍。
梦中,她拼命的奔跑,苦苦寻找,无助的哭泣。
梦外,一人帮她拭去眼角汩汩而落的眼泪,幽幽地叹息,她仍在自己的梦魇之中。他温柔的触碰,让她安静了不少,像是冬日里汲取温暖的猫,蜷缩成团,靠近给予她力量的人。
翌日,快到晌午,可馨才宿醉醒来,散落满地的酒瓶不见,衣衫整齐地叠在一旁,显然是香茹收拾整理过。
可馨双手抱着突突发疼的脑袋,起来到桌边倒水,猛灌了几大口,才稍稍缓和。
有一瞬的茫然和愣怔,她闭了闭眼,昨晚荒唐的举动零星地忆起,逐渐清晰,似真似假,恍恍惚惚,干涩生痛,可馨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又灌了一大杯茶水,准备整理昨日进宫的前前后后,寻思着该如何跟母亲和哥哥坦白此事。
不错,可馨昨日离开群芳院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进了紫禁城万贵妃的永和宫。
永和宫的前殿,可馨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面前是华服美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万贵妃。
她鼓着满腔的怒火和傲气,异常坚定地恳求万贵妃替她的婚事做主,声音轻颤,手微抖,可眼神清亮而坚定。
万贵妃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一个灵秀的小宫女正给她捶腿,不知是不是她怀孕的缘故,她神情虽冷贵,可姣好的面容上隐隐散发出柔和的光。
她斜睨着底下跪着的可馨,为难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虽与你母亲情同姐妹,当得了你的长辈,可你母亲断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样的要求我自是不能答应的。”
见万贵妃虽笑尤威,语气中含有不容置疑的责备。
可馨低头思忖,咬了咬唇,又偷瞧了一眼座上的人,终是把在群芳院里如何听到墙角,此事的来龙去脉,捡了个大概说与万贵妃,有些污言秽语,她竟说不出嘴,又急又气地卡在那。
从她支离的语句和尴尬的表情,万贞儿就算听不明白也能猜个明白,只是疑惑可馨为何不向她的母亲和哥哥求救,反而要来她的永和宫?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几方势力的争斗,和党派结盟一直让皇上头疼不已,可馨身上的这件事看似无意,可其中的布局和别有用心,又藏了怎样的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万贞儿安慰她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人便不是什么好人,你且向你母亲和哥哥说明,他们必定会站在你这边,不会强迫你嫁给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