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董茜茜坐在床榻上,哼着歌儿,打着拍子,目光落在欢悦跳动的寇青摇曳的身姿上,似通过灵动的身影,来回顾她们峥嵘绝代的岁月,似缅怀,似告别......
烛光摇曳,暗香浮动。
可馨静静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红烛辉映,在这一片火光潋滟之中,她看到了红尘凡世间最可爱的姐妹情,那些她不懂的过往,激荡的岁月,只有她们才明白的情谊流动其中,醉人心田。
她轻轻的,不动声色地移到屋外,不打扰她们独特的告别方式。
屋外,依稀朦胧沉沉,今晚,适合不醉不归。
月娘在门口等候迎亲的队伍,除了几个粗使的嬷嬷外,几乎所有人都跑到门口。
灯火通明,大红的“囍”字贴满了整个院子的各个角落,彩带条虹,红烛熊熊,红,全都是红,热闹喜庆,只有红,才能彰显心中的喜悦。
此刻,门口隐隐传来人群的哗噪声。
哦,对了,迎亲还不许吹打声乐,不准放花炮烟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行。
太不公平了!
估计很多人都心生不平,才刻意发出夸张喧哗和嬉闹之声,可馨默默地张望,迟疑了一下,还是回身进了董茜茜的屋子。
群芳院大门斜对面,小巷子口的阴暗处,一人抿着唇,双手抱胸,目不斜视地盯着门口的一大群人。
在他脚下矮了半截,正蹲藏着一人,时不时地嘣出一两句嘟囔:“这人可真多!”“哟,新娘子出来了。”“带着盖头,看不见。”
“她怎么穿成这样?”这一句明显地带着不高兴。
不动声色的陆喆循着他的目光,看向某人,颇为赞同张渺正的看法,见他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曝露,伸手把他提了回来。
“喆儿,你干什么呢,再让我看看。”张渺正恼怒地要打陆喆拎他的手。
陆喆笑他:“这么远,你看得清楚吗?要不要我描述给你听?”
“别。”张渺正颇有骨气地收回脑袋,目光不善地瞪着陆喆。
“你丫小瞧人!”
张渺正趾高气扬地说:“张牧师说回他的家乡后,会给我带一副魔术镜,到时候晚上也可以看得清,你别老拿这个来涮我。”
“哼,是不是跟他鼻子上架的那副一样?我见过他戴,被人碰掉了还不是照看不见?叫你别老是晚上看书,还省那点油挑得昏暗,李朗中说再不注意,你就等着瞎吧。”陆喆说话呛他,那洋鬼子的玩意他才不信,死贵的透明片儿。
也确实,比如说现在,群芳院前黑压压的一片,张渺正只能依稀辨个大概,陆喆老是拿这个来逗他,他便十分无趣地靠到陆喆的对面,头儿的身边。
群芳院门前灯火通明,今晚董茜茜出嫁,自然是歇业,门楣庭院特别的妆扮了一番,大小灯笼悬挂在门口两侧,照得亮如白昼,几乎半条街都清晰可见,可终究是晚上,再亮也有阴暗的地方。
“头儿,迎亲队伍中左边那排,倒数第二个,手里捧着木盒子的那人,便是他。”陆喆如是说。
袁烨的目光一直落在新娘旁边的某人身上,极细微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时有些怔呆。
几日不见,她可好?
陆喆的话让他收回心思,他把目光移到迎亲队伍中,一人黑帽红衣,样貌普通,神情喜庆,跟队伍中其他仆从没什么不同,不过盯久了,才会发现他有些不自然的紧张,下意识地总往这边看。
这人是陆喆在前日才抓到的一个目丁,李贤受刺案历时两月有余,仍不能破案抓到人,对方似跟锦衣卫捉迷藏一般,几乎无破绽可寻,偶尔留下的蛛丝马迹,也是一种误导,对方似极为了解熟悉锦衣卫的办案追踪手法。
李贤受刺当日,可馨挡了一脚,才让年迈的老尚书安然无恙,而袁烨也于当日受袭。
虽没有真凭实据,可所有的人都提高了警惕,这段时间虽没再发生任何事,可对于案件的追查也没有任何进展。
太过安静,不正常。
袁烨敏锐地感觉到,此刻的安静犹如暗里波涛汹涌的伪装,越是静得出奇,就越有可能有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果不其然,前日陆喆费尽所有的看家本领,硬是让他在三教九流,人群嘈杂的西北胡同跟踪并捉到对方的一个小头目,经过审讯后才知他们要在董茜茜的婚礼上下手,杀不了礼部尚书李贤,杀个礼部右侍郎陈文也可达到震慑朝廷,搅乱人心的效果。
当然,袁烨使了个法子让那个小头目合作,继续扮演他的角色,只是敌人太过狡黠狠辣。他与父亲和大哥商量,因需多方位提高警惕和防范,当天晚上派往李贤府上的人,便暗暗增加了人手,并跟紫禁城内的禁军和京卫相互通气,调派布防,未雨绸缪对方声东击西,以保护皇城和朝中要员的安全。
虽尚未能确定对方幕后主使之人,但门达和门睿在事故□□中失踪,大约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光凭他们戴罪之人及其残部,根本无法跟朝廷的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