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斗的痕迹,血腥味从何而来?连桌上的果品佳肴,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桌上,这些人倒下太过离奇恐怖。
“月娘,月娘,你醒醒!”张渺正找到群芳院的老鸨,她双目紧闭,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都快把人摇散架了,也未见清醒。
“正儿,不要摇了,他们中的迷药极霸道,没有一两个时辰是醒不来的。”袁烨劝道。
张渺正有些不甘地放开手中的月娘,袁烨看见他的手在抖。
两人又走到群芳院的后院,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都活着,没有清醒,没有声音,烛火摇曳,安静得骇人。
一声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呻~吟。
一两声极小的叮当声,随风飘来。
“正儿!”袁烨喝道。
可惜张渺正人已飞奔出去,他抱起地上的一抹艳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串叮铃动听的声音,在静寂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渗人。
“寇姑娘,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张渺正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寇青,她侧卧在地,身侧躺着两名黑衣人,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声极其微弱的叮铃声,恐怕就要错过。
扶起她时衣服和头饰上的叮当,叮铃铃地响了一片。
袁烨紧随其后,看到张渺正怀中的寇青脸色乌青,嘴角溢出的血乌黑,左胸口处溢出的血湿透了大半个身子,他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摸向她的脉搏,不一会,松开手时,目中带着凝重的叹息。
铃声一直轻响个不停,是张渺正的手在抖。
他希翼的目光从袁烨的脸上收回,不相信地探向寇青的手腕,虚弱不接,细速似有若无,似随时消失的羸弱,他的手瑟瑟发抖,那些缀在衣裙上的精致铃铛,也仿佛感知他的惶恐无措,配合地叮叮作响。
袁烨无声地叹息,不忍打扰他们,起身离开,默默地查看四周。
这里是群芳院后院的一处小花园,园中血腥弥漫,除了受了重伤的寇青之外,还横竖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身份不明,着全黑的夜行衣,从衣衫的样式和头巾判断,似来自两帮人,最令人惊疑地是,这些人中,有些竟拿了东洋刀!
什么事一但扯上东洋人,就不简单了。
袁烨粗略地看了下,根据四周的打斗痕迹推断。
显然,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殊死搏斗,寇青身上的伤,是高手过招生死缠斗而致,以前虽感觉她骨骼奇特步履轻盈,想她贯以灵巧舞姿闻名,习舞练就的轻盈之态,不想却是高手隐匿,她本人及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又是何方?群芳院又是什么角色?
如此种种谜团,使得今晚的情况更加复杂,变得扑朔迷离。
东洋人?倭寇?袁烨的眉头攒得都要滴出水来,他把地上的尸体翻找一遍,希望能找到活口。
脸上有湿漉的感觉,是下雨了吗?
寇青动了一下眼睑,眼皮似有千斤重,用尽全力也无法抬起。
不是下雨,寒冬腊月,就算有雨也是冰寒刺骨,怎会温热暖人?
她感觉好累,如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果此刻沉沉睡去,她也是愿意的。
外面好吵!有人不停的在叫她。
在意识即将陷入另一个更长的黑暗时,她想起来了,今晚是她好姐妹大喜的日子,姐妹、同门、共同效力于同一个主上,相惜相怜的患难之交,相爱相杀的竞争游戏。
她为她高兴,主上答应放她自由,可那傻丫头却说,无论身在何处,随时候命。
身上的剧痛让她无意识地抽搐了下,寇青却在此刻从心底透出一股悲凉,那个倔强的死丫头,为自己心中的奢望,无怨无悔地坚守,就算那人对她一点心思也无,她也愿意付出自己凉薄的一生。
寇青特别想笑,她游戏人间,恣意随性,男人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她时常嘲笑清高自律的董茜茜,认为她太过苛刻自己,可死丫头不理会她的引诱教唆。
寇青曾十分侮辱地挑衅:“就算你再洁身自爱,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低贱的红尘中人,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可看清楚了。”
她不屑一顾。
往事剪影如弹跳的水珠,湿透她荒凉的心田。
起码,董茜茜有人愿意娶她,那个给她后半生安慰保障的陈文,那老头儿,在董茜茜经受牢狱之灾时显出的情义,让久经情场的寇青也忍不住心生酸溜。
她不但有人爱,也有所爱之人,而自己呢,有什么?
想笑的冲动更加强烈。
董茜茜出事后,并蒂花魁不复存在,她独占鳌头,名艳京城,风光无限,身价暴涨,群芳院里,她说一句话,没人敢说不字,连月娘都陪着小心地伺候。
名仕公子为能与她共度春宵,大打出手,那段日子确实逍遥无比,相比于董茜茜的潦倒,她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
可是,繁华如梦,风流似水。
如今躺在冰冷的地面,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残喘的最后一口气里,想的不是炙手可热被人追捧的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