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清洗城市般下了好几天,荇琇趴在窗口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的雨景,说是看景,不过是在发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进去,这种惬意只有她明白。倘若要问她对发呆有什么感觉,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只要不觉得那是浪费时间,它就是一种享受,一种掏空了心的享受。
其实荇琇的心没那么复杂,相反特别简单,就和她的人生一样简单。大学毕业后她就只身来到a城这座中等城市,在一家培训机构当美术老师。除了规定时间的上班下班,她几乎没有其他业余节目,最多便是混进人群,在街上独自闲逛,对,荇琇没有什么朋友,这大概和她的性格有关,内向不喜开口,连偶尔的笑容都让人觉得牵强,大概大家都觉得她冰冷不好相处,所以她一直就是一个人,其实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曾经养过一只在半路上捡到的小猫,把它养大做为陪伴,那时候她也觉得挺好的,可惜小猫后来离家出走就再也没回来了,当她兴奋回到自以为有猫等待她的房子的时候却发现房间空荡荡的,所有角落找了个遍才确定小猫离开了她,所以她也有过因为失去陪伴而失落的时候。她认为当初遇到小猫可能也是小猫在进行一次离家出走,说不定现在它被其他人拣了去,猫爱自由,她和猫很像,这么想来也就不觉得失落了。
单身的她在去年枫叶落尽现出落寞枝桠的时候度过了第二十八个孤独的生日。
偶尔她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到老,或者还不需要到老。这么想是因为荇琇算是个小药罐子,这也算是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单身的其中一个原因。她并不是从来没人追求,只是她顾虑自身的缘故而不好接受。高中时候的那个胖高个,大学时候那几个总出现在她周围的其他系的同学。当他们向她示好的时候,她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鞠个躬道声歉就跑了。
后来学校传她总是独来独往,像个奇葩,大概精神有问题。于是那几个向她告白的男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或者是在玩某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输了不得不玩弄下她,诸如这些事情不得而知,变得有些莫测了。以她的性格,是是非非,她也从不计较。
近日她遇到了一对父子,二人莫名总喜欢与她为伴,说是为伴,其实也就是常出现在她眼前,偶尔与她搭几句话罢了,然而世间大多事皆不可预测,荇琇又如何逃得掉变化。
春日风光正好,培训机构组织工作人员为期一周出外到b城旅游,荇琇去了,这个世界在荇琇眼里既是不一样又没什么不一样,作为美术老师,简单的事物都可以是新奇的艺术,何况美景;作为她本人,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闲逛罢了。然而不可否认不同的环境确实令她心情眼界都开阔了,只是她不以为意而已。
到达目的地接待他们的导游临时接了所谓更重要的团,于是只得两个团一起拼在一起游览。荇琇无所谓,反正人多人少她都是一个人,她跟着导游以及其他团友的身后,走到哪里观赏到哪里,看到喜欢的景色喜欢的东西就用手机拍下来,全程没有一张自拍,也并不麻烦别人帮她拍一张留念。不知何时那对父子便在她眼前晃,她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他们。
他们父子正是导游所带的另一支旅游团中的成员。父亲两鬓斑白长得有些肥润,对摄影有执着的喜爱,儿子是个壮硕的大个子,充当老爷子的拍摄对象以及替老爷子拍照留念的任务。他们跟着荇琇起初是因为巧合,太多次的偶遇引起他们自己的注意,觉得很有趣,于是偶遇变成了成心撞见。因此在各种不经意间,荇琇的样子留在了老爷子的相机中。
在这对父子心中,荇琇就像一个出尘入世的女子不食人间烟火,与车上路上叽叽喳喳的女生不同,她安静的呆在人群中,有一种独特的美。
两天后的某个时刻,荇琇正举着一个刚入手的捕梦网瞧着,嘴角微微向两边伸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见她对手中的玩意儿甚是喜欢。这个画面被老爷子捕捉到了,老爷子将拍到的照片给儿子瞧,儿子一时兴奋,向老爷子借了他的单反相机,走向荇琇。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回头之际按下了快门。相片里的荇琇瞪着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有一丝惊讶,和刚才举着捕梦网的感觉似乎不同,但气质却一模一样。
这是大个子搭讪的方式,他有一百种上千种搭讪方式,唯独选了最简单又出其不意的一种。荇琇立马回了身,背对着他,她认出是那对父子中的儿子,她在某个无意的瞬间听见年轻人叫年长的“爸爸”,她们本来不相识,此刻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方式和语言去回应他,日常里她除了和学生交流,剩下的只言片语也只给了寥寥无几的过客或常客,例如商贩例如培训机构的领导。
大个子拍那张照片也算做足了准备,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悄悄在一个一米六的姑娘身后扎了马步,要是扎好马步姑娘正巧走开,他也是尴尬,好在姑娘慢条斯理的同时也没发现她。看着姑娘似乎有些慌乱,背对着自己没有下一个动作,他朝她招手轻轻的“嗨”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荇琇缓缓回头也“嗨”了一声。
大个子见她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