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渐深,华灯依旧,古祉聿骑着她那辆紫色的小绵羊回家,路上无暇欣赏繁华夜景,一门心思只想回到她温馨的小窝洗个澡,冲去一身疲惫。她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坐车去附近的城市进货,货拿回家后,又整理了些新款,于是骑着小绵羊将新货拿到店里,清点内存,整理摆货,弄到这大半夜连口水都没喝上。
古祉聿家在位于城市和郊区的正中线,这是她妈留下的遗产外加上她几年来的那一点存款一次性买下的一套约90平米的两房一厅的房子,房子在六楼,她觉得很理想的高度。独自住自己的房子里不需要去和继母一家挤一屋她每天都感到很幸福,而且她很意外自己有一天竟能成为有房一族。这天是她新屋入住的第六天。
回到家,她喝了杯水就赶紧跑进套房里的卫生间把自己清洗了一番。她很想马上跳到床上呼呼大睡,不过头发湿哒哒,这么做实在太对不起自己,她又懒得用吹风筒吹干头发,于是拉开玻璃门,走进设计成半圆的走廊,古祉聿趴在阳台上,这时候才有点心思欣赏夜景。
说是走廊,其实甚至可以说是个小院,摆一副编藤桌椅,若在某个午后,沏上一泡茶或冲上一壶咖啡,这样喝着,无不惬意非常。怎奈现在夜深,要不是为晾干头发,这大好夜景也只能是浪费。
古祉聿的眼神随即落在斜对面那栋楼六楼的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又是那个男人的背影,自从她搬进来后的几乎每天晚上,她在这个小院的阳台望过去,总能看见这个背对着她的男人,一直画着一副被挡住的画。这是要多神秘啊?!她心里想着。窗帘永远是拉开的,而那副画只要画者不在,永远用一块白色的布盖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见不到那个画家的真人也看不到画的样子,所以古祉聿对那个窗口的一切表示不屑,但其实很好奇,觉得对方无比神秘。
好在风还挺大,到凌晨两点多头发终于被自然晾干了,她终于可以深深入眠。可是这一夜之后的几天夜里那个房间的灯没再亮起,这让她更想探寻画家和那幅画之究竟。
难不成主人家出远门了?她猜想着。莫非老天也看出了我的不屑,作为对她好奇心的惩罚,故意让人凭空消失了?!呵呵!古祉聿心里傻帽的犯着嘀咕,转而清嘲自己的想法可笑。
古祉聿除了下雨天会偷懒外,每天都会起个大早,然后在附近跑一大圈,回来做个早餐,接着骑着小绵羊去开店。
这天,她跑步刚回来,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计程车,司机探着个头在等什么,她瞄到计程器上价格是84.7。还没等她跑过去,一个穿着入时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伸手给了司机两百,然后司机心满意足的帮他把行李从后车厢搬下来,自己进了驾驶座,绝尘而去。男人则自己拉着行李进了小区。
古祉聿心想,这个男的真是土豪啊,给的小费比乘搭的费用还高,想比之下她就是乡下来的,虽不至于斤斤计较却绝不会超额付费。
回到小家后,古祉聿煮好了豆浆,蒸好了冷藏的牛奶面包,坐在小院的木椅上吃着,看着天空,心情大好。这套藤桌木椅是她在二手市场以50元的价格淘来的,做工精巧,两张太师式靠背椅,一张四方桌和一张小凳子,非常不错的价格。
这样吃着觉得不过瘾,她端起在玻璃杯里放温了的豆浆走到阳台,习惯性的目光使她不自觉的瞟到斜对面那个窗口。有个男人在房里走来走去,不知在干什么,然后,他轻轻捏起盖着的画布的一角,掀了一点点角度,看了一眼,像是在偷看,又好像怕有人在他背后跟着偷看,又放下。然后走到窗口,好像是在看风景。
古祉聿怕他看到自己,本能一闪,回到椅子上坐下,行云流水的动作自然毫不做作。她以为她的一切举动神不知鬼不觉,然而他早就察觉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古祉聿并没想让对方留意自己,但太迟了,他已经看过来,她只好装做没看到,继续喝着豆浆。
古祉聿搬到此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正脸,第一次看他靠近窗台。并且她发现他是刚才搭计程车来的那个男人。“没想到,要不就什么都看不到,要不就来个擦肩而过。”她说不清对他的印象如何,只觉得好像失去一层神秘感,变得失去意思了。
后来,大概真的失去了兴趣,她夜里回家之后再不故意去观望人家的窗台,白天的时候也很少到小院吃早餐,大多在客厅匆忙用完餐就去开店。她几乎每天都关着小院的玻璃门,关闭窗帘,只有要晾衣服收衣服的时候会进去。或许她心虚的认为她偷窥了人家怕是别人也会同她一样窥视着她,因为害怕而逃避吧,总之一切突然无谓,无谓得让她觉得不得劲儿。
有天半夜突然下起狂风暴雨,已经睡去的古祉聿听到雷声之后一个机灵,意识到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怕是要被打湿了,急忙跑去收。慌忙中,她再次不自觉的望向那个窗口,没亮灯,窗也没关,风就这么使劲灌进去,隐约间,她看见风吹倒了画架吹散了画纸,雨就这么瓢泼而入,完全不打招呼。
她收好衣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贴在关上的玻璃窗上看外面的雨。她实在很想提醒他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