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宣宗道光二十年,秋。(1840年10月初)
广东,虎门。
宋垚扶着床沿,下了地。
因为宋垚刚穿过来时穿的是羽绒服,只是血流的多了些,加上她当时害怕得厉害,以为自己又要灰飞烟灭了呢!
其实伤口并不是很深,也没有扎到要害,她也不好意思在二狗家床上一直躺着等人伺候。
而且她发现好多人都跟她有仇。
若说陈瑜跟她有仇,兴许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
那拿刀捅自己的人呢?到底有多大的仇让他都给了自己两刀了,竟然还不能解恨?
如今那一群人也跟自己有仇似的,非要把她交出去。
话说回来,离那一天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这几日那群人来一次就被二狗赶出去一次,从昨儿开始就没再过来。但宋垚知道,这事儿不会轻易结束。
二狗家在村里算是个条件不错的,直到近几年才开始下滑。
二狗的娘以前是个地主家的二小姐,要死要活的终于跟了二狗他爹,却也和自己的地主爹闹掰了,如今没了地,只能靠着以前的积蓄,再织个布或是卖个并不太苦的苦力,至于如今后不后悔,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二狗有个哥哥,在前年的时候,跌进湖里,再也没上来,两日后才将尸体打捞上来的。但是是因为失足落水还是有人害,这就无从知晓了。
二狗的爹宋垚只见过一次,是个瘦弱干瘪的小老头。
二狗长得人高马大的,为什么他爹就面色枯黄,四肢羸弱呢?倒不是说是因为家庭条件导致的吃不饱穿不暖,二狗家在村里不算是有钱的人家,虽说土地也被地主收走了,但过的日子也并不是特别紧巴。
就那一次的相见,宋垚就发现,他爹时不时地打呵欠流泪,整个人都显示出了一种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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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二狗告诉宋垚现在是道光二十年,宋垚想了半天还是不大清楚这道光二十年到底是历史上的哪一年,直到二狗说了去年发生的一件大事,宋垚才明白了。
二狗口中的去年,是清宣宗道光十九年岁次己亥四月廿二,即1839年6月3日。
宋垚历史学的不好,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个日子,不光是因为高中课本《中国近代现代史》上册第一章第一节讲的就是鸦片战争,更因为六月三日是许峰的生日。
她还记得当她费尽心思打听到许峰的生日日期时,激动的一夜没睡,跟个神经病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六月三号”这四个字。
宋垚想着想着就想起来在天台坠落的那个刹那,然后心里就像是被压了块石头,又疼又堵。
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根据书上的记载和二狗的说法,在一八三九年六月三日这天,林则徐下令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鸦片,至六月二十五日结束,共历时二十三天,销毁鸦片近两万箱,总重量超过二百万斤。
如今距离虎门销烟已是一年多了,然后接下来的大事,应该就是——
鸦片战争。
但是宋垚想了又想,还是想不起来这战争爆发的具体日期。
外面有些起风了,可能要变天,宋垚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将杆子上二狗已经干了的衣服拽了下来。
手往上伸的时候,腹部还是疼,宋垚知道量力而行,若是疼,她就会及时住手,省的更麻烦。
宋垚拿着二狗的衣服,又想起那些话来——
路线随机,地点不定,任务完成,自有安排。
路线随机,地点不定,说明有好几个地方,而这个村子就是她要待的第一个地方。至于,任务?也没人派给她任务啊。
“二狗哥。”宋垚站在院子中央,正想着,忽而看见二狗从门外走了进来,便唤了声。
二狗看见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从宋垚手中将衣服拿了过来,低低叫了声:“小垚妹子。”
宋垚往二狗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二狗爹的身影,便问:“叔又不在?”
二狗知道宋垚口中的“叔”就是自己的爹,脸色又沉了沉,嘟囔道:“还不是去抽那阿片。”
宋垚没将那话题进行下去,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一时间沉默下来。
虽然现在禁烟禁的如此厉害,可还是总有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这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宋垚听过那样一段话,是这样说的:
瘾至,其人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即白刃加于前,豹虎逼于后,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为运动也。故久食鸦片者,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
就像二狗的爹,宋垚只见过他爹一面,还未说两句话,他爹就已经是呵欠连天,又强忍着多说了几句,便又匆匆离去了,连宋垚是个“洋人”这么重大的事都不管了。
二狗看着宋垚忽然就不吭声了,以为是自己的语调吓到宋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