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宋垚便听到了来自不远处的对话声。
青衣男子:“收手吧。”
麻衣男子:“哼。”
青衣男子:“你身后有人。”
麻衣男子:“别想骗我。”
青衣男子:“我说的是真的。”
麻衣男子:“我才不会信。”
宋垚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那俩人,有些不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才终于有了个解释,那个人应是个患有听力障碍的,懂唇语。
这样一想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孙大盛三番五次的鬼叫,这人都没什么反应,还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宋垚伸长手臂将摔在一旁的枪捡回来,紧紧握在手中。
那青衣男子看到宋垚手中之物时,一直淡漠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那是何物?
就在那青衣男子将那未见过的物体在脑中反复搜索无果才承认自己当真是没见过时,宋垚已经站起身来,并且手一挥,枪托便对着那麻衣男子的后背砸了下去。
就是如此迅速。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麻衣男子比那之前的洋人倒的还快,躺在地上再没动弹一下。
宋垚将那仍旧昏迷着的孩童快速搂入怀中正想看看有无受伤时,眼前便出现了极度狗血的一幕。
那青衣男子紧紧搂着怀中的麻衣男子,满目悲切。
这……
宋垚再向四周看看,那一开始站在两人身后的四五个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宋垚有些尴尬,她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放,索性便低下头,开始看起怀中的孩子来。
那孩子四五岁模样,长得分外讨喜,脸上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还沉浸在自己香甜的梦中,也不知自己之前所处的危险境遇,还打起了细微的小呼噜。
宋垚看着他的睡颜,嘴角还未来得及完全翘起,就听到了身旁忽然传出的阵阵低泣声,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当呼噜声和低泣声此起彼伏,宋垚更尴尬了。
宋垚干咳了声:“喂……”
那青衣男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宋垚一眼,哑着嗓子道:“我不怪你,你走吧。”说完又接着哭起来。
宋垚:“……”
“他又没死,你哭什么?”
“要你……没?没死?”青衣男子睁着双眼,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人。
那怀中的人就好像听到了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当真没骗我”。
没错,用的是肯定句。
看来这青衣男子应是经常骗人了。
宋垚抱着孩子站起身,这小家伙还挺沉。
那青衣男子反复确认怀中的人并无大碍时,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片刻,抬起头去看宋垚。
“不知这位……”那青衣男子端详了宋垚半天,也不知怎么形容她合适,索性和别人一样称呼好了。
“不知这位公子,”那青衣男子扶着麻衣男子站起身来,“怎么称呼?”
“我姓宋,叫宋垚……”宋垚还未说完,后面忽然贴上来一人。
“我姓孙,叫孙大盛。”
宋垚:“……”
“我不认识他。”宋垚掰了两下孙大盛的手指,还是没掰开。
孙大盛一脸的坚定,抓着宋垚的衣角,再也不肯松开了。
“那烦请宋公子一同……”
孙大盛一听,忙开口:“好好好……走、走……”说着打算从宋垚手中将孩子接过来。
“闪开!”宋垚一侧身,抱着孩子背过身去。
那青衣男子看看宋垚,眼底神色动了下,却不置一声向前走去。
宋垚的后背很疼,也一直没来得及去检查自己的伤势如何,此时穿着那硬邦邦的衣甲,又抱着个孩子,不免出了一身的汗,可就是如此,她还是不愿将孩子交给孙大盛。
四个大人一个孩子一路走走停停,宋垚正纳闷这一路怎么连一处房舍都没见到,怀中的孩子忽然醒了。
他哼哼了几声,不知是睡的满足还是不满足,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宋垚的笑脸,小家伙眼睛一弯,小嘴一张:“爹爹!”
那脆亮的声音一出,宋垚差点儿把他扔出去。
认错人也就罢了,这孩子连性别也分不出来了?
“我不是你爹爹。”宋垚扯扯嘴角。
小家伙伸出手摸了摸宋垚的老脸,感觉异常的糙,跟爹爹的一样摸着不舒服,一时更加确定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大:“爹爹!”
青衣男子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宋垚,眉眼间仿佛还带着笑意。
宋垚忙腾出一只手指指那青衣男子,向怀里的孩子解释:“我不是你爹爹,不信你问他。”
小家伙看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瘪瘪嘴,没有吭声。
“你既然醒了,那自己走可以么?”宋垚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