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在飘满消毒水味道保健室醒过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打足冷气的室内没有一丝热意,但窗外的云彩是菊金色的,很耀眼。光线闪亮得我眼睛和脑袋都突突的疼。
不是很喜欢明亮的黄色,它具有相当的侵略性。
我抬手一摸,脑门儿果然缠了好几圈绷带。
我昏过去后,那间活动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
隔帘被拉开,和痛死人前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过来。不过他的瞳仁明显小得多,显得整个人严厉又冷淡。配着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相当吓唬人。
“你好……松野,前辈。”我冷静地点头,心想他又是松野家的老几。
“你好,石原同学。我是松野轻松,松野家的三男。”他拉了根凳子坐在床尾那侧,像是要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谢谢,轻松前辈。”我感觉这个松野是个能正常交流的人。他是空松的哥哥吧,感觉要成熟一些。
“不,我没做什么。”他坐得端正,垂眼思忖了一会儿,道,“我家的次男和五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已经教训过他俩了。不过…还是十分抱歉。”
“没什么,我…这算是我闯的祸。”我认为,一切是因为自己的马虎才造成的。话说空松、十四松,都排名老几?居然有人是次男。
松野轻松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虚张着嘴没说什么。
许久,他像是讲故事似的,娓娓道,“我家是六兄弟,六胞胎,六张一模一样的脸,光是想象一下就很惊悚了,嘿嘿。”他露出苦笑一般的表情。
但是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吧,无论是性格还是五官上细小的差异。
我安静地听松野轻松介绍他家兄弟,但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然而,我不大过多想回忆他的话语,各种松的文字信息太具有冲击性了,简直有毒。
最后,他问我有什么想问的,我也不含糊,直接询问松野家五男——松野十四松为什么要说我是他女朋友。松野轻松挺烦恼地翘起二郎腿,嘴巴翘得很高,像极了某个日文儿假名。
半天,他略微哭丧着脸表示,他会尽力帮我的。
帮我,什么?
面对松野轻松暧昧的回答,我大为不解。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追问,他神色躲闪地换话题。
“石原同学,你…你知道你的头怎么了吗?”
“很痛…你做的?”
“不是,是……是我弟弟。”
“哪个松?嗷,十四松吧。那怎么不让他亲自来道歉?”
“这,他现在……”
“算了,我也懒得追究。”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私人原因和松野家接触。不顾他的劝阻,我执意扶着墙,倔强地独自回教室。
教室里只有正在画黑板报的影山咲一个人,她对我的出现很惊诧,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问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还活着!”
一副见了鬼表情。
我没太多心情回答她没完没了的问题,只想快点收东西回去好好躺躺,我真的头疼。
卷入日向、前田和松野的斗殴,我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影山咲不停在我耳边这么说。那张蹭有彩色颜料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明亮又有些滑稽。
仔细看,她有着英气飒爽的五官,有点像男孩。
“日向和前田,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这两个人。
“应该还在德育处吧,一般打架都是由主任出面处理的。”
哦,我记得那个终日穿着黑色西装,喜欢喝台湾乌龙茶的秃顶中年男人。
晃悠悠地走到德育处,门没关,我伸手推开一道缝,看见了四个正在写着什么的人——
眼角发紫肿胀的日向,嘴里不住嘟囔。前田虚着眼睛,他坏掉的眼镜放在左手边。
另外两个人背对我,坐姿不一样,但体格和后脑勺的发旋惊人的一致。
松野十四松,和松野空松?
“哦!石原,你没事、嘶好痛——”日向发现了我,高兴地站起来,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
“哇——太好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伴着欢呼雀跃的叫喊,一张欢乐得五官扭曲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仿佛突然炸开的烟花。
闭不上的怪异的嘴。这是,十四松吧……
“离她远点!她会昏过去还不都是你的错!”前田把坏掉的眼镜使劲摔过来,砸他身上。
黑发少年的笑容惨淡起来,但那张嘴一直闭不上,发出轻轻的气音。
日向黑着脸,提起板凳走过来。
“stop,这里是德育处。”另一个黑发少年猛拍桌子,转过头。
粗黑的眉毛,松野空松。
那我眼前的这位,就是松野十四松了。
我和十四松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