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镇真的变了,不管我有多不想承认,所有的人与事物在大袋子离开的这些年里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又开始拒绝相见所有与以前有关的好友,我想把一切留在五年前,我想让时间停留在大袋子还在的时候,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大袋子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不想长大而已。
在一个艳阳天,我去了一趟高中校园,校园的很多设备都更新了,特别是那间简陋的食堂,如今却是光鲜亮丽,大了好几倍不说,就连菜品都多了很多选择。
这里是我跟大袋子的青春容器,他在教室里认真做笔记的侧脸,早操场上大汗流漓的奔跑,单间背书包的痞气模样。
我真的好想念他,想念他胸口的温度,想念他的唇。最想的他能抱抱我。可是他不能,这么多年,我时常感觉他已经跟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每当思念嗜食我身体里的每一寸骨髓时,我觉得他就存在我身体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说什么他都能听见,我做什么他都能看见。
唯独,就是他不能用那双修长的双手抚摸我。
那种感觉就像千万只蚂蚁爬遍全身,奇痒难忍,痛苦不堪。它日复一日的侵蚀着我的身体,思维,再到每一颗细胞。
我不能拒绝,也没法拒绝。只能任由自己一天天沦陷,连流泪都丧失了力气。
我又决定离开了。
这个小镇什么都好,就是不留人。
离开家的前一天,母亲很是不舍跟失望。不舍的是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又要出远门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失望的是,相亲多次,还是没把我的婚事给定下来。
我含着泪水望着已经不再年轻的母亲,即便她在我心里永远会是那么年轻美丽,可是这种倔强并不能阻挡她的两鬓生长白头发。
此刻,我作为一个女儿,深深的为此感到羞愧。
所以我没法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我还深深的爱着大袋子,我还忘不了他,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只能流着泪抱着她说,“妈,今年回来我会如你们所愿的。”
看着她的笑容,我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妈妈。
即便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更好的人,即便这个世界对我而言还会有爱情,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这辈子请让我守着大袋子,也守着这具躯体,让我能在抚摸自己的时候幻想他的温度。
亲爱的大袋子:
你那里现在是几点呢?那里的秋季冷么?你能回答多好。
听说那里有奈何桥,你走过了吗?孟婆汤又是什么味道呢?你能不去多好。
这里已经傍晚了,秋季的雨下的让人忍不住想念,听说明天也是个阴雨天,你要是还在多好。
你走了十年了,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
其实我很开心你能在我心里存在这么久,并且在长久的时光里并没有丝毫的褪色。
我又回到了小镇。
不,它如今被政府规划为县城了,你不会想到现在的它有多繁华热闹,从前我们常去的那座小山已经被商业化,政府把它修建成具有特色的旅游风景区,山泉变成了瀑布,一间间茅草屋都建城了古镇特色,越来越多大城市里的人来这里旅游,他们想看看书本上的小桥流水,竹林清晨的露珠,夕阳后的宁静。
我也来了。
走了许多我们从前曾经走过的地方,感慨颇多,环境真的是很美,仿古客栈后院是竹林,竹林间置放了许多让人停息的竹编沙发与大理石的台面,雨停了,很多情侣依偎在竹林里享受时光,而我也在其中,一个人,一只笔,几页纸,一个封信。
我不知道这封信要寄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你怎样才能收到这封信,可是我就是想把这些说给你听,除了你,这世上几乎没有会愿意认真的听我说这些。
你永远不会知道,生活是多么的无聊且煎熬,幸好你不用知道,这一点,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甚至是嫉妒。
有时候我感觉,人的一生就是为了责任在苟活,它给予我的除了牵挂就是疲倦。
两年前我结婚了。
上个月我离婚了。
你知道吗?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你知道的。
孟婆汤你一定会等我到了再喝对么?
可我又不能确定。
结婚的时候我在想,我都结婚了,你还会等我吗?
你要是没等。
我也不怪你的。
后来我才明白生活,原来人与人之间会为了桌子的响声,健忘在阳台的西裤,没来得及洗的袜子,碗筷,带有污渍的地板而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恶言相向。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母亲跟我说,孩子,这就是生活。
你能想象吗,我们曾经梦想般的婚姻,真相却是如此的不堪。
我甚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一步步把我逼进这种不堪的婚姻当中,而我必须戴上孝女的头衔笑着接受。
我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