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简把车子停在湖边,十七踩在还比较厚实的雪地里,一手搭在栅栏,伸长着脖子往下看,飞落的雪花很快融入在湖面上。
她搓了把手,感概道,“真美,看着都有一种保护欲。”
“保护欲?”居士简站在旁边挑眉。
“是啊,不都说要保护原生态么,你看邬莱市越来越繁华,周围的那些海也没有我们小时候那样好看了,居然能在市中心不远处看见这样的风景,真希望它能维持的久一点。”转念一想,十七笑了一声,“不过这毕竟是商业化建筑,对外开放后收费么?”
“收费,三十块钱一个人,也就是一个门槛,希望大家有保护环境的想法。”
“哪块结构是你设计的?”
“就这里。” 居士简背靠在栅栏上,一双手插在裤兜里,路灯刚好打在他的脸上。
十七下意识的吹出一声口哨,笑着凑近他,“敢情我刚夸这么久,就是你的杰作啊,一点都不谦虚。”
“你也没问我啊,我要是主动介绍,不更显得不谦虚了。”居士简一脸坦荡。
十七乐了,“还真是。”
雪下的有点大,十七侧着脸微笑,长长的睫毛沾上落下的雪花,她自己全然不知,帽子下白皙透亮的脸蛋冻上微红,像只更憨的宠物,居士简沉了沉眼眸,对她说,“你不是要洗脚么?”
“呀,差点忘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了。”十七轻笑一声,脱下一只鞋袜,还未触碰雪地,就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居士简上前扶住她,“不行就别逞能。”
“我就不相信了。”十七一咬牙,闭着眼睛把白花花的脚丫子伸进去,顿时跳脚,“我|操,好冷!”
居士简笑意怏然,看着十七一蹦一蹦的居然没两下就适应了,见她弯腰脱下另一只鞋袜,踏进雪地里时,硬生生又来了句:“我|操。”之后就跟方才一样,乱七八糟的蹦了几下。
居士简没有忍住的笑出声,好像在看一只踩到陷阱的兔子,第一次踩到时,说声我|操,甩甩脚丫子继续前行,再次踩到时,眉毛都不皱一下。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陪她出来发疯了,说实话,三十年来,他见过不少女人,但是能把脏话都说的让人不觉得不舒服的,十七是第一个。
这一刻,居士简想起了关于她的很多画面,她不认识他之前,他见过她的满不在乎,她的冷清,她的善良,她认识他后,他觉得她身上有种随心所欲的洒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十七光着脚丫子里雪地里撒野,踩出一个个小脚丫子的印子,又在另一块平潭的雪地上踩出自己的名字,最后累出一身汗,脚丫子冻的通红却没有那么冷了,十七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交错的雪花纷纷落在她的脸上,一阵莫名的痛快。
“玩嗨了?”居士简走过去,挡住了路灯的光线。十七眼珠子一转,双手抓起一捧雪,直直的扔向居士简的脸上,扔完了快速起身躲在一边捧腹大笑。居士简被她气笑了,同样抓起一捧雪扔过去。
十七立马跳开,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碧水湖边打起了雪仗,居士简每每手下留情,十七则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女人的体力总是有限的,十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投降,“不来了,打不过你,车上有水么,渴死我了。”
居士简也出了一身汗,从车上拿过矿泉水坐在十七身边递给她,“就一瓶了。”
十七不客气的接过去咕噜咕噜喝掉一大半,又递给他,居士简看了她一眼,没接。十七瞪着眼睛道,“拿着,放心喝,我没病!”
居士简嗤笑一声,喝之前深深的看了眼瓶口。
“几点了?”十七见他喝完了,才问。
“两点了。”居士简看了眼手表,才发现两个人已经疯了两小时了,侧头问她,“困了?”
十七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顿时笑出了声,“没有,我不困,我有精神性失眠症,你困了吗?”
“精神性失眠症?”居士简有点惊诧,接手教他们社会心理学前,居士简浏览了大量的心理学资料,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一般都是经历了较大的挫折,或者受到了严重的身体创伤与心理创伤,才会形成的心理问题。
“嗯,就是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在床上也睡不着,每天只能窝在角落里睡上三四个小时。”对于这个病,十七本人都习惯了,风轻云淡的。
“学校能让你睡着是么?”难怪她说她去学校是睡觉的。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你们当老师的讲课都有一种催眠的作用。”
十七嘴上带着调侃的味道,居士简却很严肃,“睡不着的情况有多久了?”
她收起笑容,沉默了会,才淡淡开口,“两年多了吧,忘了。”
居士简扑捉到她眼里很快消逝的戾气,冰冷的让他惊讶,好像看到了一年多前她在酒吧身上的影子。那时候虽然表现的很轻浮,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有着藏不住的冰冷。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十七坐累了,再